還沒睡？”

她聲音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慵懶沙啞，徑直走向衛(wèi)生間，擰了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她概又對著鏡子卸妝。

我坐起身，沙發(fā)彈簧發(fā)出堪重負(fù)的呻吟。

喉嚨發(fā)干，像堵著把砂紙。

“又這么晚？”

聲音啞得厲害。

水聲停了。

她走出來，借著窗透進來的弱路燈光，能見她臉妝是卸了，但眼似乎沒擦干凈，留點曖昧的灰，頭發(fā)也蓬蓬的。

她身那件緊身的亮片裙子暗閃著幽的光。

“哎呀，是跟你說了嘛，”她的聲音子拔了，透著耐煩，“臺搞粉絲見面！

我是主播，我能去嗎？

堆，鬧哄哄的，結(jié)束就這個點了?！?br>
她打了個夸張的哈欠，“累死了，困?！?br>
又是粉絲見面。

這個月幾次了？

周說是“榜”過生，非要去捧場。

周，說是什么“公”聚餐。

理由花樣新，目的地卻遠(yuǎn)模糊清，間遠(yuǎn)指向深。

“哪個粉絲見面到后半？

哪兒的？”

我追問，聲音壓著火。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zhuǎn)過身，暗，那眼睛亮得驚，帶著種被冒犯的怒氣。

“李你什么意思？

查崗??？

我告訴你，我面陪笑臉，喝酒喝得胃江倒，為了什么？

還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多賺點！

就你那點死工資，夠干什么？

房貸用還了？

你媽病藥的掉來?。俊?br>
她連珠炮似的吼出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我軟的地方。

房貸，我媽的藥費…像兩座沉重的山，壓得我喘過氣。

我張了張嘴，那些質(zhì)問和憋屈卡喉嚨，終只擠出句干癟力的辯解：“我是那意思…我就是擔(dān)你……省省吧！”

她冷笑聲，那笑聲寂靜的格刺耳，“什么？

懂直播間那些爭？

懂們刷火箭飛機要的是什么？

懂就別瞎！

我陳莉行的端得正，用著你疑疑鬼！”

她越說越動，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昏暗，她新的指甲，貼滿了亮晶晶的水鉆，隨著她憤怒的勢劃出冰冷的光弧。

說完，她再我，轉(zhuǎn)身沖進臥室，“砰”地聲甩門。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