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工廠的作工。

我轟鳴的沖壓間揮汗如雨，妻子顏濾鏡前巧笑倩兮。

她機那些“”的轉賬記錄刺得我眼睛生疼。

“陪粉絲個飯而已，什么？”

她摔門而去，新的甲閃著冷光。

那晚間的沖壓機突然失控，鮮紅警報燈映著我滿是機油的——原來我們這種，連憤怒都是靜音的。

間的空氣又厚又重，混雜著機油、鐵銹和汗水的味道，沉甸甸地壓胸。

的沖壓機像頭知疲倦的鋼鐵怪獸，每次落都伴隨著聲沉悶的“哐當”，腳的水泥地也跟著震顫。

鐵屑和細的灰塵從窗斜進來的光瘋狂跳舞，終都落我深藍的工裝，落我露的脖頸和臂，油膩膩，又刺又癢。

我弓著腰，汗水沿著額角流進眼角，火辣辣的。

右死死攥著冰涼的扳，正跟顆頑固的螺絲較勁，左得扶著那塊剛從模具吐出來、還帶著驚熱度的方形鐵板。

的繭被燙得生疼，那點疼痛卻像隔著層厚棉花，遙遠得很。

腦子嗡嗡作響，半是機器的咆哮，另半，是昨晚陳莉摔門而去，門框撞門那聲刺耳的脆響。

“李！

發(fā)什么愣！

想喂沖??？”

班長粗嘎的吼聲像鞭子樣抽過來，穿透了機器的轟鳴。

他站幾米的過道，叉著腰，安帽那張臉得能擰出水。

我個靈，猛地回，趕緊把那塊燙的鐵板挪到旁邊堆著的半品。

動作有點急，鐵板邊緣刮過背，立刻就是道印子，很滲出血珠。

我胡背蹭了把，把那點足道的血痕混進滿的機油，抓起塊冰冷的坯料，對準模具，用力推進去。

“哐當！”

又是聲響。

鋼鐵被力擠壓變形的聲音，尖銳地刮擦著耳膜。

昨半，概兩點？

也可能點。

門鎖轉動的聲音終于響起，輕輕腳的。

我躺客廳那張硬邦邦的舊沙發(fā)，沒燈。

暗，能聞到她帶進來的氣味——濃烈的廉價水味，底蓋著煙味、酒氣，還有股子…說清的、面飯店那種油膩膩的飯菜味。

她踢掉跟鞋的聲音，像丟兩塊廢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