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溪的水總是涼得刺骨，卻澆滅二歲的陳青河淘的執(zhí)念。

他跪溪邊，皴裂的指尖鵝卵石間找，礦碎渣混著泥沙粘滿褲腿。

父親說，淘夠兩碎，就能袋面——那是他給林月攢的生禮。

“青河！”

脆生生的嗓音驚飛蘆葦叢的鷺。

林月赤腳蹚水而來，碎花裙擺掃過青苔，鬢邊別的山菊沾著晨露。

她耳垂未愈的針孔泛著紅，像兩顆朱砂痣。

這是她七次學(xué)戴耳，總說“等耳洞長了，就能戴你打的墜子”。

陳青河慌忙將剛淘到的半枚古耳藏進布兜。

那耳斷參差，山菊紋路間嵌著褪的“蘭”字，絲纏著幾粒未化的晨露。

他認得這紋樣——村說，清末陳家祖是匠，專為待嫁子打“晨露耳”，取破曉的露水淬火，能鎖住生意。

“又拿渣！”

林月近他耳尖，草藥混著山菊的苦澀，“我瞧見王瘸子家的驢往礦去了，怕是來收賬的?！?br>
她忽地伸掏他布兜，屑簌簌落進溪流，那半枚耳卻攥進她掌。

“這是……奶奶過的‘蘭字耳’？”

林月指尖摩挲斷痕，露珠順絲滾落，“聽我娘說，戴過這對耳的子，后都吊死南枝了?！?br>
她語氣輕飄飄的，眼底卻閃著光，“青河，你敢敢給我打?qū)π碌?？?br>
匠鋪的炭爐燒紅了半邊。

陳青河蹲門檻，父親用鏨刀雕朵山菊。

鎏層剝落，他瞥見花蕊藏著行字：“蒲葦焚作灰，礦。”

父親的頓了頓，爐灰簌簌落泛的《孔雀南飛》戲本。

那，林月溜進鋪子。

她耳垂腫得發(fā)亮，卻倔地別著兩根桃木簽：“隔壁翠嬸教的，用艾草灰抹耳洞，得?！?br>
陳青河摸出藏的絲，學(xué)著父親的法繞山菊雛形。

林月忽然近，呼拂過他背：“給我刻個‘月’字，要藏花蕊?！?br>
月光潑進窗欞，耳初具雛形。

林月從懷掏出把山菊，絲纏著草莖編鏈子。

“等耳打了，咱把它埋進溪邊，來年就能長出片花田?！?br>
她說這話，炭火映得眸子晶亮，像了耳未凝固的晨露。

王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