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七，林滿的腦屏幕還亮得刺眼。

辦公室早空了，只有她這隔間還亮著盞慘的頂燈，鍵盤敲擊聲寂靜顯得格突兀。

桌面堆著半尺的文件，面的咖啡漬暈了朵抽象的“加班之花”，旁邊躺著個沒完的賣盒，面的沙拉菜葉蔫得像她此刻的狀態(tài)。

“甲方爸爸要‘治愈系’，但又要‘有沖擊力’，還要‘品牌調(diào)’……”林滿對著屏幕的策劃案嘆氣，淺褐的眼睛熬得布滿紅血絲，半長的發(fā)絲從扎得松散的丸子頭滑來，黏汗?jié)竦念i后。

她抬把頭發(fā)捋到耳后，指尖觸到臉頰，只覺得片滾燙的疲憊。

作為廣告公司底層的策劃，“6”是常態(tài)，“007”是報——這是她入帶教前輩的“良言”，當她還傻乎乎地記本本，只覺得字字泣血。

又改了版方案，林滿揉著發(fā)酸的肩膀起身，決定回家。

反正甲方明早點才要終版，硬熬也出了靈感，如回去躺倆，說定夢能蹦出個“治愈又沖擊”的仙創(chuàng)意。

出租屋區(qū)的樓，沒梯。

林滿拖著灌了鉛的腿爬樓，每層都要扶著墻喘氣，把甲方和區(qū)物業(yè)罵了個遍。

掏出鑰匙門，她都，鑰匙串的貓掛件叮當作響，像是嘲笑她的狽。

“咔噠”聲，門了。

屋片漆，只有客廳那盞用了年的舊臺燈還著。

這臺燈用了這么，奶的塑料殼早就氧化發(fā)灰，關(guān)還接觸良，亮暗的，但勝便宜，林滿就首沒。

她踢掉跟鞋，憑著記憶摸到關(guān)，“啪”地按——臺燈沒亮。

“祖宗，別罷工啊?！?br>
林滿拍了拍燈柱，臺燈閃爍了兩，終于透出昏的光，光暈打她疲憊的臉，倒有了點柔光濾鏡的效。

她把包往沙發(fā)扔，正準備癱倒，耳邊突然鉆進個細弱的、有點像流雜音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嫌棄：“熬臉都了，還涂面霜？”

林滿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僵原地，眨了眨眼，懷疑己是加班加出了幻聽。

屋只有她個，窗戶關(guān)著，樓的市早就收攤了，可能有說話。

難道是太累了，出了聽覺幻覺？

她試探地顧西周，客廳得眼能望到頭，除了沙發(fā)、茶幾和那盞忽明忽暗的臺燈，連個藏的柜子都沒有。

“誰？”

她低聲問，聲音有點發(fā)虛。

沒回答。

只有臺燈的流聲“滋滋”響著，光又暗去了點。

林滿松了氣，嘲地笑了笑。

吧，然是幻聽，都卷經(jīng)病了。

她彎腰撿起掉地的發(fā)圈，隨抓了抓頭發(fā)，拖著步子往臥室走：“涂什么面霜，我只想睡覺……”路過臺燈，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這次更清晰了點，像是跟她抬杠：“睡什么睡，臉干撒哈拉了，明妝卡粉，甲方到要扣你工資?！?br>
林滿：“？”

她猛地停腳步，轉(zhuǎn)頭死死盯著那盞臺燈。

奶的燈柱落著點灰塵，燈泡周圍甚至還有點發(fā)的漬，怎么都是個普到能再普的舊臺燈，連個喇叭孔都沒有。

是它說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滿掐滅了。

太離譜了，她又是寫奇幻說的，哪有臺燈說話的道理。

肯定是近客戶的奇葩需求多了，腦子瓦了。

她深氣，決定這詭異的“幻聽”，步?jīng)_進臥室，“砰”地關(guān)了門，把那盞可疑的臺燈關(guān)了門。

躺，林滿卻怎么也睡著。

剛才那兩句話她腦子盤旋，那語氣、那容，都太實了，實到像幻覺。

她甚至能想象出個太太叉著腰數(shù)落她的樣子——就像她媽每次頻催她護膚的語氣。

“別想了，林滿，你就是太累了?！?br>
她拉過被子蒙住頭，迫己閉眼睛，“明起來就了，說定是臺燈接觸良的流聲碰巧像說話……”迷迷糊糊間，她像又聽見臥室門面來聲輕的嘆息，帶著點恨鐵鋼的意味：“聽勸拉倒，明卡粉別后悔哦?！?br>
林滿：“……”算了，明起件事，還是先去瓶面霜吧。

萬……萬是幻聽呢？

總能讓盞臺燈比她還懂護膚吧？！

窗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頭柜的護膚品空瓶。

林滿了個身，滿腦子的“面霜”和“臺燈”的混思緒，終于沉沉睡去。

她知道，這盞舊臺燈的碎碎念，只是她雞飛狗跳新生活的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