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書》卷·新鄭燼（公元前0年冬）章 烽燧連（月）新鄭城頭的積雪還未化盡，秦軍的旌旗已壓到洧水岸。

我攥著半塊發(fā)霉的糗糧，蜷縮城墻豁處。

身旁的氏宗祠正燃燒，祖父臨終前刻柏木匾額的"其昌"，此刻正被火舌舔舐扭曲的炭條。

"良！

把祭器藏進(jìn)地窖！

"父親拽著我沖進(jìn)祠堂后院，支羽箭釘穿了他左肩的犀皮甲。

我遠(yuǎn)記得他轉(zhuǎn)身眼角的血珠，像了那年巳節(jié)落的棠梨花。

地窖深處，面青銅編鐘沉默。

這是昭侯賜予張氏先祖的鎮(zhèn)族之寶，鐘身饕餮紋還嵌著害變法的簡。

母親將后半卷《素書》塞進(jìn)我懷，帛書邊緣還沾著她繡嫁衣的茜草汁——那她剛為父親戴完冠冕，轉(zhuǎn)身就聽見了城破的鼓聲。

二章 血詔書（月）秦軍入城的七，我逃亡途撞見了王安的儀仗。

曾經(jīng)的輅如今滿斷矛，轍滲出的是酒漿，而是混著腦漿的泥水。

相殊被反剪拖行，脖頸掛著寫有"賣賊"的木牘——正是年前他力主割讓宜陽鐵礦給秦的那份奏章。

"良兒，走！

"父親突然從巷角沖出，長劍直指我眉。

他背后是秦軍甲兵猙獰的弩機(jī)，箭尖暮泛著幽藍(lán)——那是摻了烏頭汁的秦弩，箭者如蜂般抽搐至死。

我發(fā)足狂奔，聽見身后來皮撕裂的悶響。

父親用后的氣力將我推向暗渠，己撲向那支淬毒的箭矢。

暗渠腐臭的積水漫過鼻，我摸到了他半截?cái)嘀?，指腹殘留的墨跡拼出"潁川郡"個篆字。

章 亡者之舞（月）洧水支流的蘆葦蕩，我遇到了逃亡的師師曠。

他懷抱著斷裂的筑，琴弦還掛著半截宮娥的羅帶。

"聽見了嗎？

"他突然將筑槌砸向冰面，"這是新鄭地脈的哭聲。

"破碎的冰層，沉睡著被秦軍屠的軍亡魂。

他們化作青磷蘆葦叢游蕩，指尖纏繞著未寫完的家書。

師曠教我辨認(rèn)那些磷火：青碧是戰(zhàn)死的銳士，慘是焚的宗室，而刺目的赤紅——那是非陽監(jiān)獄點(diǎn)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