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楔子·銅鈴驚風（年春）更梆子剛敲過，師姐的胭脂匣子就砸了我腦門。

"懶骨頭！

"她綰著半邊發(fā)髻探進鋪，丹蔻指甲晨光像顆滴血的珊瑚，"昨兒說替我焐火鐮的，這子倒裝起鵪鶉！

"師兄鼾聲如雷的鋪位，倒扣的花雕酒壇還泛著琥珀光。

我躡腳去夠頭的火折子，卻被冰涼的水袖纏住腳踝——師弟仰八叉睡青磚地，懷抱著練功用的木刀，嘴角掛著晶亮的涎水。

"當！

"師姐突然揪著我后領往后拽。

盆滾燙的榆樹皮膠從而降，青石板潑出黏稠的鏡面。

師傅舉著熬膠的銅鍋立晾衣繩，蟒袍的映得他須發(fā)皆赤："今早功加練旋子！

"晨風裹著戲服掠過鼻尖。

魚鱗甲的腥，蟒袍的沉檀，月褶子的皂角味，還有師兄耳后那朵棠沾的露水。

當縷陽光刺破戲臺檐角，二八個銅鈴齊聲嗡鳴，驚飛了年梨樹的灰喜鵲。

"接著！

"師娘從廚房窗拋來荷葉包的酪凍。

師兄鷂子身，水袖旋出滿月，穩(wěn)穩(wěn)托住那抹瑩。

我們盤腿圍坐梨樹根，師傅用戒尺丈量師弟的。

槐花跌進酪凍，被師娘簪頭的針挑星。

"往西墻瞧。

"師兄肘擊我肋。

春桃姑娘趴繡坊二樓窗欞，桃粉衫子被風吹棠瓣。

他耳后的絹花知何了花，露水正順著葉脈往領鉆。

師傅的旱煙桿就是這劈來的。

師兄捂著后腦躥戲臺，抄起霸王槍耍了個回槍。

槍頭紅纓掃落梁間積灰，紛紛揚揚落師娘新漿洗的戲服，雪青褶子轉眼了斑駁的城墻。

### 折·倒倉劫（7年夏）變聲期是趁著梅雨摸來的。

前還能唱"裊晴絲吹來閑庭院"，今晨卻似鈍刀刮鍋底。

我蜷后臺衣箱縫，聽師弟院唱《春閨夢》。

他的嗓子清亮如匙碰冰碗，驚得畫眉鳥撲棱棱撞籠子。

"武生多風！

"師兄掀箱蓋，汗津津的護腕甩我臉，"關爺?shù)那帻堎仍碌?，趙子龍的亮槍——"他忽地壓低嗓門，"可比師妹的繡花針帶勁多了！

"師娘的冰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