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青瓦的聲響像數(shù)根針扎林默的耳膜。

他蹲城隍廟的供桌底，懷揣著半塊冷掉的包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是怕雨，是供桌對面那尊泥塑城隍像的眼睛，正隨著雷聲緩緩轉(zhuǎn)動。

泥像的眼珠是用朱砂點的，此刻卻滲出粘稠的液，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淌，供桌積的水洼。

更詭異的是，那些水漫過桌沿沒有滴落，反而像活物般蜷細蛇，順著木紋往林默這邊游。

“還有?！?br>
林默盯著機屏幕的歷，指腹摩挲著那個被紅圈標出來的期。

房的短信像附骨之蛆，每條都帶著相同的脅：再交齊個月房租，就把他的行李扔到街去。

他從懷摸出個皺巴巴的信封，面是剛發(fā)的兼工資，幾張零鈔加起來還夠房租的零頭。

城隍廟的木門“吱呀”響了聲，風裹挾著雨絲灌進來，吹得林默后頸發(fā)涼。

他猛地抬頭，見供桌前站著個穿山裝的頭，背著仰頭城隍像，鬢角的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布滿褶皺的皮膚。

“后生仔，躲雨呢？”

頭轉(zhuǎn)過身，把玩著個銅煙桿，煙鍋沒冒煙，倒像是嵌著塊暗紅的石頭，“這廟邪，半別這兒待著?！?br>
林默沒應聲。

他注意到頭的褲腳沾著新鮮的泥土，而城隍廟的青磚地早就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根本沒有泥痕。

更奇怪的是，頭說話嘴唇?jīng)]動，聲音像是從煙桿飄出來的。

“你找這個？”

頭忽然從袖袋掏出張卡片，皮紙的，邊緣泛，面用筆寫著“青試準考證”個字，旁邊還畫著朵歪歪扭扭的蓮花。

林默的呼驟然停住。

這張準考證他找了整整半個月，從廢品站撿到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面除了這張紙，就只有塊刻著“塵”字的木牌。

他本以為是哪個古裝劇的道具，首到前，有敲他出租屋的窗戶，用指甲刮著玻璃說：“準考證拿錯了，該還了。”

“這是我的。”

林默把包子往懷塞了塞，后背己經(jīng)抵住了供桌的木板，退可退。

他見頭的眼睛映著城隍像淌的液，那液他瞳孔涌，像是有數(shù)細的蟲子爬。

“是是你的，去了就知道。”

頭把準考證扔過來，林默伸去接，指尖剛碰到皮紙，就覺得陣灼痛，像是被烙鐵燙了。

他低頭，掌竟多了個和準考證模樣的蓮花印記，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青山就城西，過座墳山就到了?！?br>
頭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像是用指甲劃過玻璃，“記得帶你的骨頭，別讓它們前醒了?！?br>
林默猛地抬頭，供桌前空蕩蕩的，只有那桿銅煙桿落地，煙鍋的紅石頭正慢慢變。

城隍像的眼睛己經(jīng)轉(zhuǎn)回原位，只是朱砂點的眼珠多了道裂痕，裂痕滲出的液供桌匯個“塵”字，和他那塊木牌的字毫差。

雨知何停了。

林默捏著那張發(fā)燙的準考證，的蓮花印記還隱隱作痛。

他摸出機想間，屏幕卻突然亮起，跳出條陌生短信，發(fā)信顯示為“骨頭”：倒計7，未按赴考者，魂飛魄散。

他剛想刪掉短信，機屏幕突然始滲水，的液從聽筒涌出來，屏幕聚行字：你以為藏出租屋板的那袋西，能瞞輩子？

林默的臉瞬間慘。

板確實藏著西——七歲那年他從河撈來的半袋碎骨，森森的，用塊紅布裹著，至今知道是誰的。

城隍廟來行鈴鐺聲，個穿校服的生推著站門，辮子還沾著草葉：“林默，你見我家阿了嗎？

就是那只花貓，早跑出去就沒回來。”

是住隔壁的蘇曉曉，讀，父母地打工，總把貓糧林默的雜貨鋪門。

林默剛要，卻見蘇曉曉的校服領(lǐng)露出截紅繩，繩子末端墜著的西，赫然是塊刻著“骨”字的木牌，和他那塊“塵”字牌像是對。

“沒見?！?br>
林默把準考證塞進褲兜，指尖觸到布料突兀的輪廓——是那塊“塵”字木牌，知何從懷滑到了袋，此刻正燙得驚。

蘇曉曉“哦”了聲，推著往走，走到門突然回頭，嘴角勾起個詭異的弧度：“對了林默，我奶奶說，青試要考英語西級呢，你詞背得怎么樣？”

行鈴鐺聲漸漸遠去，林默摸著袋的木牌，突然發(fā)供桌的液部消失了，只留道深深的刻痕，像是有用指甲木頭刻了個“7”。

他低頭了眼機，短信的倒計知何變了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