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將染血的面具覆她臉，指尖劃過那道他親留的劍痕。

青銅面具的火焰紋缺了角，露出邊緣細(xì)的鎏痕跡——這是將軍府年節(jié)賞給侍衛(wèi)的樣式，京品以武官府邸都有備案。

"晏清晝，你騙了年。

"他聲音低沉如古井，指腹卻感受到面具急促的脈搏，"唯獨(dú)沒騙過我的耳朵。

"遠(yuǎn)處來打更的梆子聲，長短，是宵解除的信號。

她腳踝鈴的紅繩散半截，鈴舌卡變形的位置，再發(fā)出聲響。

---幕·晨驚鈴（晏府常）節(jié)氣：谷雨候·戴勝降于桑寅正刻，晏府演武場己起霧。

晏明昭的破槍挑破晨靄，二名赤膊親兵隨著他的令變陣型。

年將軍的明光鎧擺沾滿泥點(diǎn)，甲片碰撞聲驚飛檐宿鳥。

"將軍。

"管家著食盒穿過回廊，"爺說今戶部來，讓您收后去書房。

"槍尖空劃出半弧，穩(wěn)穩(wěn)停丈："又是查明年的軍械賬？

""這次帶著工部匠。

"管家壓低聲音，眼角瞥向月洞門方向，"說要驗(yàn)爺那桿蟠龍槍的鍛鐵紋。

"食盒層露出半截密函——正是昨銜燭閣來的軍械流水。

晏清晝站垂花門，腕間步鈴鐺隨風(fēng)輕響。

她今系的是青鈴，鈴舌鏤空處藏著枇杷膏的殘。

---二幕·朱批疑（朝）更漏：巳正二刻·朝食畢紫宸殿彌漫著苦參味。

裴將疆密報折進(jìn)戶部奏折的夾層，青瓷鎮(zhèn)紙壓住卷角泛的《軍械營則例》。

帝用刀挑奏折，冰裂紋藥盞的茯苓汁晃出："靜臨啊。

"明袖擦過唇邊藥漬，"晏將軍的風(fēng)寒可些了？

""太醫(yī)昨請過脈。

"裴躬身腰間象牙魚袋輕響，"說是雁門關(guān)舊傷遇潮氣發(fā)作，需靜養(yǎng)旬。

"他袖滑落半枚銅符，"倒是晏將軍父巡營，涿鹿寨查出兩具穿戶部匠服的尸首。

"刀檀木案劃出深痕。

帝凝著裴低垂的眉睫："朕記得，明年冬，是你督運(yùn)那批軍械去疆？

"殿忽然來兵部尚書的咳嗽聲。

個太監(jiān)端著新煎的藥盞踉蹌跪倒，褐藥汁潑濕了裴官袍擺。

---幕·鈴暗度（銜燭閣）更漏：戌初刻·暮鼓歇城南坊當(dāng)鋪后院，仆將鎏面具呈到晏清晝面前。

桐油燈照亮面具襯的皮革——這是用去年凍死的戰(zhàn)鞍改的，邊緣還留著箭簇擦痕。

"閣主，戶部右侍郎今當(dāng)值。

"仆遞腰牌露出腕間刺青，"工部李主事酉末去了康坊。

"她撫過面具眉處的凹痕。

腳踝鈴被絲纏緊。

"告訴蘇醫(yī)。

"她系面具，聲音透過青銅變得低沉，"我亥去取枇杷膏。

"窗掠過道紅，檐角鐵發(fā)出急緩的脆響。

仆吹滅油燈，暗劃亮火折子——鏡面映出隔壁院墻的梯子。

---西幕·巡機(jī)（交匯）更漏：亥正刻·宵始晏明昭帶著親兵巡到戶部衙門，聞見空氣若有似的血腥氣。

他握緊槍桿正要喝問，伸出只蒼的。

"將軍。

"蘇枕雪著藥箱從巷轉(zhuǎn)出，杏裙擺掃過青石板，"您回要的跌打酒，往添了味紅花。

"墻來輕的鈴響。

晏明昭瞳孔驟縮——這是阿姐及笄禮，他親打的錯鈴鐺，鈴舌該有半粒砂。

鐵交鳴聲響。

蘇枕雪藥箱底層的針齊齊震顫，發(fā)出蜂鳴般的急響。

二名親兵同按刀，陣型變防守的圓月式。

---幕·青鋒燼（倒敘收束）裴將半塊青步染血的賬冊。

步斷處露出枇杷膏的凝塊，散發(fā)著和蘇枕雪藥箱同樣的苦。

"晏姐的鈴鐺。

"他指尖掠過她破碎的袖，官袍未干的藥汁月光泛出詭譎的紫，"比令弟的破槍還。

""督主謬贊。

"晏清晝面具的呼己恢復(fù)穩(wěn)，左悄然按住腰間帶——那嵌著二根針，是蘇枕雪為她備的急救之物。

她向前半步，由裁光劍的斷鋒擦過裴衣襟："臣過..."劍柄暗格彈出卷紙，"來父親忘帶的兵部批文。

"月光照亮紙末尾的朱砂印，那印鑒的缺角與賬冊的血痕嚴(yán)絲合縫。

裴忽地低笑，從袖取出完整青步——方才碎裂的竟是琉璃仿品。

"巧了。

"他將步系回她腰間，"兵部今早才將批文至司禮監(jiā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