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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辭:唐貞元謎案錄

第1章 荒村殘燼

青燈辭:唐貞元謎案錄 維顏 2026-01-28 15:07:39 歷史軍事
貞元七年,深秋,吳縣。

連續(xù)的雨終于停了,但寒意卻像浸了水的棉絮,裹身甩掉。

沈硯辭坐窗邊,捏著半塊磨損的墨錠,正往宣紙寫《唐律疏議》的注疏——這是他隱居吳縣年來唯的習慣,仿佛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能讓他暫忘記“前理寺評事”的身份,忘記長安長坊那的火光。

“沈先生!

沈先生!”

院門來急促的拍門聲,夾雜著子的呼喊,聲音帶著哭腔,打破了后的寧靜。

沈硯辭筆,指尖紙頁的“故意”二字頓了頓——這兩個字,年來總他夢出。

他起身門,門站著的是吳縣縣衙的捕頭蘇晚晴。

她身藏青捕服,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臉沾著泥點,攥著張皺巴巴的油紙,油紙是半塊焦的木片。

“沈先生,您跟我走!”

蘇晚晴抓住他的腕,掌冰涼,“城的荒村,昨晚……昨晚燒沒了,幾戶,個活都沒剩!”

沈硯辭的瞳孔縮。

吳縣周邊的荒村,但能讓蘇晚晴如此失態(tài)的,然簡——蘇晚晴的父親蘇烈曾是長安刑部的捕頭,年前調吳縣,卻半年前“突發(fā)惡疾”去,留蘇晚晴接過捕頭之,她比誰都清楚“命案”背后可能藏著的西。

“是意失火?”

沈硯辭問,聲音靜,卻仔細觀察著蘇晚晴的表。

“是!”

蘇晚晴搖頭,把油紙的木片遞給他,“您這個——場到處是這樣的焦木,但這木片有西。”

沈硯辭接過木片,借著光仔細。

木片邊緣被燒得卷曲,間卻有塊未完燒毀的痕跡,刻著個模糊的符號——是民間常用的吉祥紋,而是張猙獰的鬼面,鬼面方有道豎,像是“符”的形狀。

他的指猛地收緊,木片的焦渣落地。

這個符號,他太悉了。

年前,長安長坊,林墨家的廢墟,他也曾找到過塊刻著相同鬼面的青銅碎片。

就是因為那塊碎片,他質疑“盜匪搶劫”的結案結論,反被誣陷收了林家的賄賂,從理寺評事貶為庶民,逐出長安。

“場還有別的嗎?”

沈硯辭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眼底的靜被絲銳取。

“有!”

蘇晚晴點頭,“我讓弟兄們守住了場,除了這鬼面木片,還有樣西——死者的指甲縫,有的纖維,是江南的麻布,倒像是……像是方的胡麻纖維?!?br>
沈硯辭接過話,指尖發(fā)涼,“江南種胡麻,只有魏、那些藩鎮(zhèn)地區(qū)才用胡麻織布。”

蘇晚晴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年前,林墨家的死者身,也有同樣的纖維?!?br>
沈硯辭轉身回屋,拿起墻掛著的舊蓑衣——那是他隱居唯的出門行頭,“走,去荒村?!?br>
蘇晚晴著他的背,突然覺得眼前的沈硯辭,再是那個終埋首書堆的“落魄先生”,而是年前那個理寺堂,僅憑枚鐵釘就能推冤案的“沈評事”。

兩騎出了吳縣縣城,往西方向走。

深秋的田片枯,只有零星的農收后批晚稻,見他們騎疾馳,都紛紛避讓,臉帶著畏懼——荒村失火的消息,己經周邊了,民間都說是“火發(fā)怒,索命來了”。

走了約個辰,遠處出片的廢墟,那就是荒村。

還沒靠近,就能聞到空氣彌漫的焦糊味,混雜著絲若有若的血腥味。

廢墟周圍己經圍了幾個縣衙的捕,見沈硯辭和蘇晚晴來了,都紛紛前。

“頭兒,您可來了!

這地方邪門得很,剛才有個弟兄想進去撿塊木片,腳剛踩進去,就被絆倒,額頭磕破了!”

個年輕捕說,語氣帶著慌張。

沈硯辭沒理這些話,徑首走向廢墟。

荒村,只有幾間土坯房,此刻都變了斷壁殘垣,的灰燼腳咯吱作響,偶爾能到燒變形的鐵鍋、陶罐,還有……些難以辨認的殘骸。

他蹲身,從懷掏出塊絹布,翼翼地撿起撮灰燼,鼻尖聞了聞。

“灰燼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br>
沈硯辭說,“民間燒火用的是柴禾,有這兩種西——這是為縱火,而且用了助燃劑?!?br>
蘇晚晴過來,也聞了聞,然有股刺鼻的味道,和過年的竹味有些像。

“那……兇為什么要燒了整個村子?”

蘇晚晴問,聲音有些發(fā)顫——她當捕頭年多,處理過搶劫案、毆案,卻從沒見過這么慘烈的場面。

沈硯辭沒回答,而是走向邊的間廢墟——那間房子起來是村的,應該是村長家。

他廢墟仔細找,指突然碰到個硬西,他用絹布擦去面的灰燼,露出個青銅的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蓋,正面刻著鬼面紋,背面刻著個模糊的“火”字。

是青銅鬼符!

和年前長坊案的碎片模樣!

“蘇捕頭,”沈硯辭站起身,捏著青銅碎片,眼凝重,“你父親去前,有沒有跟你過‘青銅鬼符’,或者‘監(jiān)’?”

蘇晚晴愣,隨即搖頭:“沒有……我父親去前半個月,就變得很奇怪,把己關屋,對著張紙發(fā)呆,我問他怎么了,他只說‘長安的事,該查的別查’。

后來他就突然病了,燒退,就沒了。”

沈硯辭的眉頭皺得更緊。

蘇烈曾是長安刑部的捕頭,然知道些朝堂秘辛,他的“突發(fā)惡疾”,恐怕是意。

而荒村的死者,定有“監(jiān)”想要滅的——就像年前的林墨。

“你去查,荒村有沒有半年從地遷來,或者近見過陌生進村。”

沈硯辭對蘇晚晴說,“另,把場所有的焦木片都收集起來,尤其是刻有鬼面的,要漏掉何塊?!?br>
“!”

蘇晚晴立刻轉身安排捕事。

沈硯辭站廢墟央,望著遠處的空。

深秋的己經西斜,把他的子拉得很長,落片焦的灰燼。

年了,他以為己己經逃離了長安的漩渦,卻沒想到,這青銅鬼符的,竟然追到了江南吳縣。

荒村焚尸案,絕是簡的縱火滅。

這背后,定藏著和長坊案樣的謀,甚至……比年前更的謀。

他攥緊了的青銅碎片,碎片的棱角硌得掌生疼,卻讓他更加清醒——這次,他能再退縮,僅要為林墨洗冤,還要查清蘇烈的死因,更要揭“監(jiān)”的面目。

就這,遠處來陣蹄聲,塵土飛揚,像是有物來了。

蘇晚晴跑過來,臉有些緊張:“沈先生,是鴻臚寺的,說是來巡查漕運的,聽說荒村出了命案,要過來?!?br>
沈硯辭抬頭望去,只見隊穿著紫官服的騎而來,為首的穿著件月的錦袍,腰間系著帶,起來溫文爾雅,卻帶著股容置疑的氣場。

那廢墟前,目光掃過場,后落沈硯辭身,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這位先生著面生,知是吳縣的哪位官員?”

沈硯辭拱,語氣淡:“草民沈硯辭,只是個隱居此的讀書,受邀來幫蘇捕頭場。”

那眼閃過絲驚訝,隨即笑意更深:“原來是沈先生,仰名——蕭徹,鴻臚寺卿,奉命巡查江南漕運。

聽說荒村案蹊蹺,知沈先生可有發(fā)?”

沈硯辭著蕭徹的眼睛,那眼睛藏著太多西,有奇,有探究,還有絲易察覺的……警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的青銅碎片悄悄收進懷——這個蕭徹,來的機太巧了,他到底是來巡查漕運的,還是來查荒村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