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寒梅初綻隴西道的初雪落得格早，官道兩側(cè)的胡楊裹著霜，枯枝風(fēng)發(fā)出細(xì)碎的嗚咽。

柳雨馨將狐裘裹緊了些，鎏角懸掛的銅鈴叮咚作響，碾過結(jié)冰轍的聲響像是碾碎了滿地月光。

"姐嘗嘗這個(gè)。

"丫鬟青黛揭鎏食盒，桂花糖蒸新栗的甜混著絲炭的暖意漫出來，"潘將軍意繞道秦州城的，說是夫當(dāng)年愛..."話音戛然而止。

青黛慌忙用帕子捂住嘴，食盒蓋子彈壁發(fā)出悶響。

柳雨馨望著滾落板的糖栗，忽然想起七歲那年，母親戰(zhàn)甲未卸便抱著她火爐邊剝栗子的模樣。

那掌粗糙溫暖，虎處有道月牙形的疤。

來重甲摩擦的鏗鏘聲，潘忠渾厚的嗓音穿透風(fēng)雪："雨馨兒，前頭就到清水驛了！

"將軍總愛這般喚她，仿佛她還是那個(gè)坐他肩頭摘杏子的丫頭。

暮合，玄甲衛(wèi)的鐵蹄驚飛了驛站檐的寒鴉。

柳雨馨踩著凳，忽覺繡鞋陷入某種黏膩的濕冷——青磚縫滲著暗紅痕跡，像是陳年血漬被新雪泡發(fā)了。

她抬頭望去，驛樓牌匾"清水驛"個(gè)鎏字竟缺了水字旁，殘破處爬滿蛛。

"這鬼地方..."青黛抱著爐直跺腳，呵出的霧混著梅子酒。

堂，驛丞正指揮雜役抬來火盆，炭火噼啪聲，柳雨馨嗅到絲若有若的腥甜，像鐵器沾了蜜。

"姐當(dāng)！

"青黛突然扯住她衣袖。

裝古籍的正卸貨，名雜役抬著樟木箱往偏院去，積雪卻見腳印。

柳雨馨指尖劃過腰間玨——這是臨行前父親給的，說是母親舊物。

冰涼的面刻著鎮(zhèn)軍鷹隼徽記，此刻竟隱隱發(fā)燙。

戌刻，潘忠卸甲的聲音震得房梁落灰。

將軍捧著羊皮地圖絮絮說著："過了狄道便是隴西，書院那些酸儒若敢為難你..."話音未落，廄突然來駿嘶鳴，驚得燭火搖曳。

柳雨馨霍然起身，袖短劍已滑至掌。

窗紙幢幢，裝書的簾布風(fēng)動(dòng)，月光掠過轅，明映出半截烏箭簇——疆有的牙箭！

"潘叔，我想清點(diǎn)古籍。

"嗓音清越，隨拋出爐。

炭火飛濺的剎那，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