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霜風折桂銅漏滴答聲，林硯之握著羊毫的懸宣紙方，墨滴"孝"字后捺處暈團。

雕花拔步來輕響動，他慌忙擱筆轉身，見母親正用肘撐著要起身，月寢衣滑落肩頭，露出鎖骨方猙獰的燒傷疤痕。

"娘！

"他步并作兩步扶住那薄的脊背，觸到嶙峋的骨骼，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夫說您需靜養(yǎng)......"方淑儀搖頭，鬢邊絲燭火泛著柔光："今是震山生辰，該去前院請安的。

"她望向妝奩那支點翠步搖，珠串隨呼輕顫，恍若二年前初嫁的模樣——那她還是振將軍府的掌明珠，為救落難的林震山，只身闖入火，后背被梁柱砸斷，從此再未能直立行走。

前院來絲竹聲。

林硯之將母親抱紫檀輪椅，毯蓋過膝頭，瞥見她腕間那只翡翠鐲子——是親林震山親所贈，如今卻柳如煙腕泛著冷光。

"爺，夫。

"丫鬟春桃掀簾進來，臉發(fā)，"爺說......說今便見客。

"輪椅的方淑儀指尖驟然攥緊毯，指節(jié)泛。

林硯之嗅到空氣若有似的鴉片煙味，想起前撞見柳如煙腹往父親茶盞添的那勺琥珀粉末。

喉結滾動間，他聽見己說："春桃，備，我?guī)赣H去觀祈。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掠過青石板，街角轉彎，林硯之掀窗簾角。

透過雕花窗，他見柳如煙的丫鬟正將包細軟塞進輛騾，轅綁著的正是父親常穿的藏青緞面褂。

二章 梟泣血暮浸透太行山，林硯之才驚覺了埋伏。

土匪的蹄聲如悶雷滾過山谷，為首那肩扛鬼頭刀，刀串著的骷髏頭月光泛著青。

春桃的尖戛然而止，溫熱的血濺簾，綻妖冶的花。

"林府的崽子，給子來！

"張彪的刀劈頂篷，腐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林硯之將母親護身后，觸到腰間那支鋼筆——是去年生辰用獎學的，此刻筆尖正隔著西裝面料抵著掌，像抵著命運的刀尖。

"別傷我兒！

"方淑儀突然抓住張彪的腕，翡翠鐲子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