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是被陣鉆的頭疼驚醒的。

那痛感像宿醉后的昏沉，倒像是有拿著鈍器腦殼反復碾磨，連帶著穴突突地跳。

他猛地睜眼，入目是出租屋掉漆的花板，也是公司加班亮得刺眼的腦屏，而是方雕著纏枝蓮紋的梨木頂，朱紅漆磨得有些泛舊，卻透著古物有的溫潤。

空氣飄著淡淡的苦艾藥味，混著縷若有似的檀，是他從未聞過的味道。

“吾兒醒了？”

柔緩的聲裹著焦急落來，緊接著，張敷著薄粉的婦面孔到眼前。

這婦約莫歲，穿身淡青纏枝紋襦裙，鬢邊著支素棠簪，眉眼是江南子有的秀婉，只是眼浮著層青，顯然是熬了許。

她的指尖搭秦雷額，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意識清明了些。

秦雷張了張嘴，喉嚨像堵著團干棉花，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沙啞氣音。

婦連忙轉身端過頭的瓷水碗，碗沿還溫著，她地扶他坐起身——秦雷這才發(fā)己身蓋的是洗得發(fā)的棉絮被，衣是粗糙的麻布料子，胳膊細得像根竹竿，明是年的身。

“慢些喝?！?br>
婦用勺舀了溫水，點點進他嘴。

甘甜的水流過喉嚨，秦雷終于能發(fā)出完整的聲音：“娘……”這稱呼脫而出，他己都愣了。

但著婦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那眼的擔憂像潮水般退去，露出藏了許的歡喜，秦雷那個荒誕的猜測，驟然了實錘——他，穿越了。

“哎，娘呢?！?br>
花卿語笑帶淚，指尖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你這孩子，前院子練槍，踩著青石板滑了跤，磕了腦袋，昏睡了，可把娘嚇壞了。

你爹昨還說，等你醒了，非罰你扎兩個辰步可?！?br>
練槍？

青石板？

零碎的記憶碎片突然沖破腦殼：個西歲的年，穿著短打勁裝，攥著桿比還的鐵槍，扎步腳滑，后腦勺結結實實地磕青石板，眼前就沒了意識。

這是原主的記憶，而眼前的婦，是原主的母親花卿語，記憶那個總他練槍端著蜜水等院門的子。

“娘，我沒事了。”

秦雷定了定，模仿著記憶年的語氣，聲音還有些發(fā)飄，“就是頭還有點暈。”

“沒事就。”

花卿語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溫正常，才松了氣，將他按回，“你爹那個糙漢子，昨亮就跟你信師兄去清風山了，說是剿那伙占山的。

走前還念叨，說你這槍法練得‘軟得像面條’，等回來非給你‘抻抻筋骨’可?！?br>
秦明？

信？

清風山？

這個名字像道驚雷，秦雷腦子轟然響。

他前是個水滸迷，能把八將的結局倒背如流——霹靂火秦明，梁山軍虎將之，被宋江用“絕戶計”賺梁山，后來征方臘被杜用飛刀暗算，死于青溪；而他的徒弟信，雖得了善終，卻也是招安后輾轉官場，活得如履薄冰。

股寒意從腳底竄脊梁。

他僅穿越了，還了秦明的兒子——那個注定要跟著梁山漢起，落得“鳥盡弓藏”結局的霹靂火的獨子。

“娘，爹此去……可有危險？”

秦雷忍住問，聲音帶著連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花卿語臉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意識地絞著襦裙的系帶：“你爹那牙棒使得出入化，又是青州兵統(tǒng)，那清風山的賊哪是對？

再說還有你信師兄跟著，定能安回來的。

倒是你，以后練槍可得仔細些，你爹那桿牙棒西多斤，你拿都拿動，可別再逞?！?br>
牙棒。

秦雷的目光落窗——記憶，秦明的兵器就立院的兵器架，沉沉的棒身裹著鐵釘，陽光泛著冷光。

那是秦明的底氣，也是他后被裹挾進梁山的“名狀”。

秦雷著母親裝鎮(zhèn)定的側臉，暗暗攥緊了拳頭。

掌的薄繭蹭著麻布被面，來粗糙的觸感。

這，他再是那個對著腦敲報告的社畜，而是秦明的兒子，是這宋末年的株草。

他能讓秦明走原著的路，能讓花卿語了“絕戶計”的犧品，更能讓梁山那多條漢子，終都了權盤的棄子。

窗的光透過窗欞，地細碎的光斑。

秦雷躺回，閉眼睛——原主的記憶還斷涌入：青州城的街巷、兵器架的鐵槍、秦明醉酒后拍著他肩膀說“我兒以后要比爹更厲害”的聲音……他深氣，再睜眼，眼底的迷茫己經(jīng)散去。

既然魂歸秦明府，那這水滸的劇，從今起，就得個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