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絲裹著鱗閣檐角的銅鈴，銅舌塞著具嬰孩的牙——這是西域巫醫(yī)教的鎮(zhèn)邪法，讓那些被皮燈籠的冤魂尋著歸路。

我倚描屏風后撫弄寒鴉翎羽，琉璃盞西域萄釀泛著骷髏狀浮光。

這琉璃盞是前朝暴君顱骨所，慕容翊我曾說："顱骨盛鴆酒，才配得驚鴻娘子的。

""姑娘，禮部張的轎子到巷了。

"跪珠簾的丫鬟捧著鎏爐，爐灰半截染血指甲泛著詭異青紫。

我認得那丹蔻，前被彘的劉尚書嫡，臨死前還抓著我的裙裾討鴆酒。

她至死知，那鑲著南珍珠的指甲，藏著她父親狄的密信。

毫蘸著血調(diào)的胭脂，薛濤箋畫出梅個花瓣，寒鴉突然焦躁地啄食我腕間瓔珞。

這扁畜生總比警醒——雕花窗飄來沉水，混著御賜龍涎的腥甜。

慕容翊又用了御前貢，怕是剛去寒潭密室"探望"過那位冒充西域使臣的探子。

針故意刺入指腹，血珠墜寒鴉漆的羽翼，恰似雪地紅梅。

屏風后來紫檀輪椅碾碎珠的脆響，七聲連珠暗合方位。

我腕間舊傷突然刺痛，想起那年葬崗，慕容翊握著我的蘸尸血畫星圖："驚鴻你，貪星照著的墳冢，埋著先帝寵愛的儷妃。

""驚鴻娘子興致。

"蒼的指尖撫染血羅裙，袖饕餮紋正吞噬己的尾巴。

他發(fā)間羊脂簪泛著幽藍毒光——那是我及笄被他按寒，取七根肋骨處的頭血淬煉的。

當他說："骨血入髓，方鎮(zhèn)得住這深宮怨氣。

"閣樓燭火突然出并蒂蓮花，我拽住他腰間玄絲絳，鎏弩機刻著的梵文正滲出血珠。

這二八連弩認主，每逢月圓要弒舊主。

個月它剛飲過鎮(zhèn)侯子的腦髓，此刻嗅到慕容翊的氣息，機簧發(fā)出餓獸般的嗡鳴。

"晦明君可知，昨宮那位..."我讓鮫綃帕滑落，帕角并蒂蓮浸血怒，"他哭著求我剜目，說見您輪椅螭紋與二年前宮走水的圖..."慕容翊突然咬住我腕間未愈的傷，舌尖卷走血珠的動作像毒蛇吐信。

他睫的霜晶落我頸側，起寒潭密室有的寒——那鎖著個琵琶骨被玄鐵鉤穿透的男，今晨還哀求我給他個痛。

"噓——"塞進我唇間的赤丸帶著鐵銹味，是拿未破身的腦髓溫養(yǎng)的血菩，"你聽。

"紫檀輪椅螭龍眼珠轉動，映出窗疾馳的玄甲衛(wèi)，"朱雀街梆子聲，混著長兩短的蹄。

"子更鼓穿透雨幕，我數(shù)著他睫的霜。

那些冰晶凍著"長相思"蠱蟲，正啃食我掌血痣的毒。

寒鴉突然發(fā)出貴妃的嬌嗔，銜著鶴頂紅信箋撞破菱花窗。

慕容翊呵出的霧凝我跳骨驚鴻舞的輪廓，與二年前教坊司火那道身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