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室的低溫等離子燈管發(fā)出輕嗡鳴，陸昭隔著層防輻面罩調(diào)整光光譜儀。

銅鏡背面的萄纏枝紋藍光掃描泛出詭異磷光，息突然出雪花噪點，納米鑷尖端夾著的鎏箔風燃。

青煙空凝甲骨文狀的圖——"亥刻，朱雀泣血"。

"警告，腦頻率出安閾值。

"耳蝸的植入式感器突然發(fā)燙，合聲帶著流雜音，"檢測到記憶粒子濃度突破臨界值，建議立即啟動認知隔離程序。

"陸昭扯面罩的瞬間，銅鏡邊緣的孔雀石綠銹始逆向生長。

裂紋如同蘇醒的血管般蠕動，鏡浮出半張屬于他的臉——那是個梳墮髻的唐裝子，左眼嵌著琉璃義眼，瞳孔深處有星圖逆針旋轉(zhuǎn)。

劇痛像液態(tài)氮注入顱骨。

當陸昭再次睜眼，修復臺的鈦合表面爬滿熒光青苔，空氣飄著胡麻油燃燒的刺鼻氣味。

他低頭見己穿著靛青圓領缺胯袍，蹀躞帶的鎏銙刻著"將作監(jiān)匠陸昭明"，帶扣刻的獬豸獸正滲出熒藍血液。

"！

浮屠的承露盤裂了！

"穿裲襠鎧的士兵撞雕花木門，額角沾著硫磺火雨灼燒的焦痕。

陸昭脫而出的官話帶著河洛古音："速取水，要吐蕃進貢的雪山！

"記憶如潮水漫過理智的堤壩。

他清晰記得元二年的這個雨，己洛陽紫宮頂用汞合修補武則留的型星晷。

但物館檔案明確記載，那座象征周星的青銅儀器早毀于安祿山叛軍的火弩。

銅鏡沉木案幾震顫，鏡面映出的宮闕正量子化瓦解。

重玄門的鴟吻解二進碼，曲回廊間的宮娥化作息殘。

陸昭突然清那唐裝子的琉璃義眼，映著00年長安廈的息廣告——"間管理局七局誠聘記憶清潔師"。

"認知染清除程序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穿透空褶皺。

陸昭的穴竄過壓流，膜浮數(shù)根發(fā)光導管正從虛空刺入己的后頸。

記憶始斷層式剝離，武則的鸞朝冠與基因編輯圖譜重疊，丹陛的龜甲占卜器顯露出量子計算機的晶格結構。

瀕臨意識潰散的瞬間，陸昭咬破食指銅鏡背面畫出敦煌莫窟的藻井兔耳圖。

血液接觸銅綠的剎那，蟄伏基因鏈深處的錨點序列轟然覺醒——七重空鏡坍縮棱鏡，每次文明重置都終結于某個穿防護服的身按記憶湮滅鍵。

實驗室的應急照明驟然亮起。

陸昭渾身冷汗地癱坐防磁椅，量子鐘顯示僅過去七鐘。

但掌多了道菱形灼痕，形狀與銅鏡邊緣的缺完吻合。

走廊來機械足肢敲擊地面的密集聲響，二名配備經(jīng)阻斷槍的清洗者正逼近。

陸昭扯防護服衣領，發(fā)鎖骨方浮出幽藍的計紋身——倒計7:5:5。

銅鏡突然懸浮而起，裂紋組合楔形文字"7"。

當發(fā)記憶湮滅彈擊穿鉭合防門，鏡伸出半透明觸須纏住陸昭腕，將他拽向映著元宴的虛數(shù)空間。

后瞥見的實畫面，是防彈玻璃飄過的青銅殘骸——饕餮紋轅嵌著與己鎖骨相同的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