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文物修復(fù)室的燈總亮得刺眼，蘇酥蹲工作臺前，指尖捏著細(xì)如發(fā)絲的竹鑷子，正點點清理《釵頭鳳》跡邊緣的霉斑。

這卷南宋跡是個月剛從庫房調(diào)出的，紙頁泛發(fā)脆，唯有“紅酥，縢酒”那幾行字，墨還透著點當(dāng)年的溫潤。

“后點了?！?br>
她對著鏡輕吁氣，鑷子剛觸到紙頁右角的褶皺處，指尖突然來陣細(xì)的刺痛——像是被細(xì)針扎了，緊接著，那處褶皺竟泛出淡藍(lán)的光，隱約能摸到紙層藏著個指甲蓋的硬物，邊緣冰涼，像是紙漿的質(zhì)感。

是隱藏芯片？

蘇酥動，剛想個角度細(xì)，掌的光突然暴漲，刺得她睜眼。

耳邊的動靜瞬間切：消毒水味被濕潤的泥土與柳絮甜意取，屬工具碰撞聲變了風(fēng)吹柳絲的“簌簌”響，遠(yuǎn)處還飄來江南腔調(diào)的吟誦：“滿城春宮墻柳……”她猛地睜眼，發(fā)己站片柳樹林。

頭頂垂落柳絲，腳是沾露青石板，身的褂早己淡青南宋襦裙，裙擺還沾著幾片雪柳絮。

懷的《釵頭鳳》跡仍，右角芯片透著光，像確認(rèn)她的處境。

“姑娘，你站這兒許了，可是迷路了？”

溫和的男聲從身后來，帶著書卷氣的清潤，像剛泡的雨前龍井。

蘇酥回頭沒站穩(wěn)，險些撞進(jìn)對方懷，慌忙扶住身前柳樹，抬頭撞進(jìn)含笑的眼眸——青年穿月長衫，腰間系墨絹帶，帶尾墜顆佩，風(fēng)吹便“叮”地輕響。

他捧著卷詩稿，鬢邊別著朵帶露棠，著過二出頭，氣質(zhì)卻像浸墨的宣紙，溫雅沉靜。

“我……”蘇酥腦子發(fā)懵，還沒消化“穿越”的事實，青年己從懷掏出個青瓷食盒，笑著遞過來：“姑娘臉發(fā)，許是沒早飯？

這有幾塊縢酒蒸的米糕，家母今早剛的，先墊墊肚子吧?！?br>
縢酒！

蘇酥的目光瞬間鎖住食盒——《釵頭鳳》的“縢酒”竟眼前！

她接過食盒，指尖碰到青年的指腹，溫溫的，帶著練筆磨出的薄繭。

米糕入即化，酒混著桂花清甜舌尖散，讓她混的思緒清明了些：“多謝公子，我蘇酥，次來沈園，確實有些迷了方向?！?br>
“陸子墨?！?br>
青年躬身作揖，指了指遠(yuǎn)處的朱紅宮墻，“今沈園有春宴詩，翁兄也藕榭，我正往那邊去，如與你同路？

得你再走岔?！?br>
陸子墨？

翁兄？

蘇酥跳驟然加——她穿越前為修復(fù)跡，遍南宋史料，怎知這兩位：陸子墨是主戰(zhàn)派文，與陸游莫逆之交，后因力挺伐被秦檜打壓；而“翁兄”，正是《釵頭鳳》的作者陸游！

兩沿著青石板往前走，柳絲垂肩，風(fēng)飄著販的吆喝。

拐過拐角，然見幾個攤：糖畫張爹正用銅勺舀糖稀，石板飛畫出展翅蝴蝶，引得孩童拍；茶攤李阿婆前，幾位文圍坐討論詩稿，茶裊裊。

“要要嘗塊糖畫？”

陸子墨笑著駐足，“張爹的藝臨安城有名，甜而齁?！?br>
蘇酥早就被糖畫勾住目光，點頭，張爹己舀起糖?。骸白幽訋笥褋砝玻?br>
姑娘文靜，給你畫朵棠，配公子鬢邊的花正！”

過片刻，朵層次明的糖畫棠遞到，蘇酥咬了，甜絲絲的焦糖漫，眼睛都亮了。

兩又到茶攤坐了坐，李阿婆端雨前龍井，茶水苦回甘，比喝的更醇厚。

正聊著，遠(yuǎn)處突然來急促腳步聲，伴著粗魯喊：“都給我查！

帶主戰(zhàn)詩稿的抓起來！”

陸子墨臉驟沉，飛將詩稿塞進(jìn)懷，拉著蘇酥躲到柳樹叢后：“是秦檜的，查主戰(zhàn)言論，別出聲?！?br>
蘇酥透過柳絲縫隙去，幾個皂衣差役舉著棍棒，正挨個盤問攤販區(qū)的，有的詩稿被搶過撕碎，還罵罵咧咧：“敢寫伐的詩，活膩了！”

她攥緊懷的《釵頭鳳》跡，指尖來芯片的溫意——這跡若有主戰(zhàn)容，被搜到可就糟了。

差役很晃到茶攤前，胖差役腳踹石桌：“太婆，有沒有寫主戰(zhàn)詩？

說就砸了你攤子！”

李阿婆嚇得發(fā)，陸子墨卻突然走出去，捏著卷空詩稿：“差役，我是來赴詩的，這茶攤客都是喝茶的，我這詩稿也是空，您可查驗。”

胖差役了詩稿，見確實沒字，又打量陸子墨的長衫，語氣緩和些：“算你識相！

要是藏了犯忌諱的西，有你子！”

罵了幾句，才帶著往藕榭去。

“多謝公子?！?br>
蘇酥從樹叢出來，遞過塊繡蘭帕，“剛你額角出汗了。”

陸子墨接過擦汗，笑著擺：“舉之勞，李阿婆的茶攤了幾年，能讓他們毀了?！?br>
兩跟李阿婆道別，往藕榭走。

蘇酥忍住問：“公子剛為何要藏詩稿？

那是《釵頭鳳》嗎？

也算主戰(zhàn)詩啊。”

陸子墨嘆了氣：“秦檜的愛雞蛋挑骨頭，‘風(fēng)惡’句若被曲解‘諷刺朝廷’，我就算有張嘴也說清，多事如事。”

走了約莫刻鐘，藕榭終于眼前——建池塘的木榭，荷葉綠油油鋪了滿池，榭幾張石桌擺著筆墨茶點，文己討論詩詞。

“子墨，你可算來了！”

穿青衫的年男迎來，留著山羊胡，正是陸游。

他到蘇酥，有些驚訝：“這位姑娘是？”

“翁兄，這是蘇姑娘，次來沈園，我?guī)齺韰⒓釉姟！?br>
陸子墨介紹完，又對蘇酥道，“這位就是陸游先生。”

蘇酥連忙身：“見過翁先生，我早就讀過您的《釵頭鳳》，今能見到您，實榮。”

陸游笑著擺，指了指石桌：“坐吧，詩始，兒還要去斷墻掛詩?！?br>
蘇酥剛坐，陸游便聲道：“諸位，半個辰題詩首，寫得的掛去斷墻，讓后來賞閱！”

周圍文立刻筆，蘇酥卻急得冒汗——她哪寫古詩！

陸子墨出她窘迫，聲說：“要我?guī)湍銓懯祝?br>
就說是你寫的?！?br>
“行，太作弊了。”

蘇酥拒絕，忽然摸到懷的《釵頭鳳》跡——有了！

她可以抄這首詞！

定了定，她拿起筆蘸墨，紙慢慢寫起來。

楷書雖如文的字有韻味，卻也工整。

“紅酥，縢酒……”陸子墨過來，驚訝道：“姑娘也背這首詞？

字寫得錯，比我初學(xué)的候?！?br>
蘇酥臉紅，加速度，總算半個辰抄完。

眾跟著陸游往斷墻去——沈園西角的斑駁土墻，己掛了詩稿。

蘇酥找了個空位，把抄的《釵頭鳳》貼，剛貼，就聽陸子墨問：“翁兄，你去年題的《釵頭鳳》，就這墻吧？”

陸游點頭，指著墻間：“就是這首，去年見滿園春想起故，感懷題的?！?br>
蘇酥過去，行書筆力遒勁，墨己有些暗淡。

她忽然發(fā)，墻的詞與懷跡的“風(fēng)惡，歡薄”旁，都有個的刻痕——仔細(xì)根本發(fā)了！

指尖突然來芯片的溫?zé)幔{(lán)光透過紙頁映。

她抬頭，見陸子墨也刻痕，復(fù)雜：“去年翁兄題詩還沒有這刻痕，像是后來有刻的，總覺得像普記號?！?br>
就這，遠(yuǎn)處蹄聲驟響，有喊：“秦相爺?shù)膩砹耍?br>
要查斷墻的詩稿！”

蘇酥子到嗓子眼，差役竟又回來了！

陸子墨剛想拉她躲起來，胖差役己帶著沖到斷墻前，哈哈笑：“這么多詩稿，我就信沒主戰(zhàn)的！

都給我查！”

差役們挨個檢查詩稿，很就到了蘇酥貼的《釵頭鳳》前。

陸子墨剛要前，蘇酥卻先：“差役，這詩是我抄的翁先生的《釵頭鳳》，就是首普的感懷詞，沒有犯忌諱的容?！?br>
胖差役打量她眼，又了詩稿，見確實是《釵頭鳳》，罵了句“多事”，又去查別的。

蘇酥松了氣，腿都有些軟，陸子墨扶著她聲說：“你剛才太冒險了，要是他追問怎么辦？”

“總能讓你替我擔(dān)責(zé)?！?br>
蘇酥笑了笑，卻琢磨：芯片的光、墻和跡的刻痕，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差役們沒查到主戰(zhàn)詩稿，罵罵咧咧地走了。

陸游嘆道：“以后詩還是辦，得惹麻煩。”

眾散去后，陸子墨說：“我你出沈園吧，早了，面安?！?br>
走到園門，蘇酥忍住問：“子墨公子，你覺得斷墻的刻痕是什么？”

陸子墨沉默片刻：“說，但肯定簡。

要是你想知道，以后可以來沈園找我——我每都來柳樹林書，你這兒等我就?！?br>
他從懷掏出塊安佩，面刻著“陸”字，“你帶身，遇到麻煩就去陸府找我，帶你見我?！?br>
蘇酥接過佩，掌溫溫的。

著陸子墨的背消失柳樹林，她摸了摸懷的《釵頭鳳》跡，芯片的光己滅，卻總覺得這場穿越是意——芯片、刻痕、陸子墨，這些索像散落沈園的柳絮，正等著她點點收攏。

而此，斷墻，個穿篷的正盯著墻的刻痕，嘴角勾出詭異的笑。

他掏出塊與蘇酥跡模樣的芯片，藍(lán)光與刻痕遙相呼應(yīng)。

“終于找到了……”他低聲呢喃，“《釵頭鳳》的秘密，很就要揭曉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