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后個句號落，沈棠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癱進那把吱嘎作響的椅。

屏幕是文檔的終頁，加粗的標題“凌昭魂飛魄散”面，是他剛剛敲定的結局段落。

沒有想象的如釋重負，反而頭空落落的，像是什么至關重要的西隨著那個句號起被掏走了，留個呼呼灌著穿堂風的洞。

“孽啊……”他對著空氣呻吟聲，抬抹了把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概是熬太，血液循都罷工了。

整整年，多個，他像個卑的飼養(yǎng)員，被公司的碼奴役，晚就趴這方的鍵盤，用個個漢字喂養(yǎng)著那個名凌昭的存。

從襁褓的凄慘（他寫的），到年的隱忍（他編的），再到權傾朝后的偏執(zhí)瘋魔（他設計的），凌昭的每根骨頭、每滴血液、每個眼，都是他沈棠嘔瀝血（和咖啡因）塑出來的。

可，結局了。

他用個“魂飛魄散”，為他親創(chuàng)的話（或者說，噩夢）畫了句號。

悲劇學嘛，讀者愛，他也寫得順。

可這兒，盯著那個字，沈棠只覺得虛，仿佛隔著次元壁都能感受到凌昭那子來的、帶著血絲和冰碴子的譴責目光。

“你丫就這么把我寫死了？”

——他幾乎能腦補出凌昭用那副標志的、又冷又硬的腔調質問他。

“們兒，別這么我，”沈棠對著屏幕己的倒嘟囔，試圖我安慰，“劇本需要，懂懂？

你你死得多壯烈，多凄，讀者肯定嗷嗷哭……”然而這說辭連他己都說服了。

窗的霓虹燈變幻著曖昧的光暈，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他凌的桌面鬼鬼祟祟的子，像是聲嘲諷他這“弒子”行徑。

胃來陣空虛的絞痛，醒他今晚除了咖啡因，還沒攝入何實質能量。

“算了，泡碗面，祭奠我逝去的發(fā)際和凌昭逝去的靈魂。”

他撐著椅子扶，試圖站起來。

異變，就這刻毫征兆地發(fā)。

是屏，是藍屏，是光！

片其刺眼、粹到令悸的慘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他那個廉價的顯示器噴涌而出！

那是普的光，它帶著某種粘稠的質感，像液態(tài)的屬，又像是數尖的能量粒子，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也淹沒了沈棠的感官。

“！

顯卡了？！

還是我熬熬出幻覺了？！”

這是沈棠腦子閃過的個念頭，帶著幾打工仔對貴重設備的本能擔憂。

但秒，他就意識到對勁。

那光具有實質的力量，像只形的，死死攥住了他的靈魂，蠻橫地將他從往拽！

他感覺己變了顆被扔進速旋轉洗衣機的紐扣，旋地轉，感盡失，只有那片吞噬切的漩渦是唯的“實”絕望和荒謬感如同冰水澆頭。

“猝死？

對，這感覺比猝死刺多了……難道是……穿越？

可我沒被撞也沒掉水道??？！

就因為寫死個反派？！”

數的絡說橋段他混的腦閃過，但此刻他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被撕扯、拉長，終徹底湮滅那片垠的慘之。

界安靜了，只剩鍵盤，那個表“完結”的句號，還幽幽地反著窗霓虹的余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