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青格河，凍得像塊碩朋的青灰石，死寂地橫亙阿勒泰山的腳。

從山巔淌的夏的歡，此刻被嚴寒徹底封印。

冰面是光滑的，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如同額頭深深刻的年輪，又像是被形力砸的瓷片，勉維系著個整。

蒙古原撲來的風，裹挾著雪粒子和沙塵，嗚咽著掠過冰面，順著這些裂縫鉆進去，發(fā)出種近似嗚咽的哨音。

這聲音斷續(xù)，攪得慌。

地的冰碴子，腳踩去，是清脆的“咯吱”聲，而是沉悶的“咔嚓”聲，仿佛冰層之有什么西隨碎裂。

阿尼帕·阿力洪扛著后捆干牧草，幾乎是頂著風挪進氈房門的。

草繩深深勒進她厚實的棉襖肩膀處，留兩道泥雪混雜的印子。

她費力地撩用多層舊氈毯縫的厚簾子，股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羊糞蛋子燒灼后的燥熱，干枯梭梭柴燃燒有的焦，還有鍋那點米糊糊熬煮后散發(fā)出的、帶著甜的熱氣。

這團混沌的暖意，像只粗糙卻溫柔的，點點把她從面帶來的、幾乎凝骨頭縫的寒氣給搓揉出來。

“回來了？”

蹲土灶前的阿比包頭也沒抬，悶著聲音問。

他捏著把鐵錘，正專注地敲打著灶那鐵鍋邊緣的道新裂縫。

他是哈薩克族，常年的風吹曬讓他臉龐呈出種近乎古銅的紅，額頭刀刻般的皺紋，似乎遠嵌著洗凈的塵土和煤灰。

錘子落，濺起幾點弱的火星，落旁邊打著補的羊氈，迅速燙出幾個起眼的焦斑，隨即熄滅。

“嗯，”阿尼帕解被哈氣濡濕又凍得發(fā)硬的頭巾，露出盤腦后、己見零星發(fā)的發(fā)髻，“今的風邪，像刀子，割得草繩都斷了，捆結(jié)實，耽擱了些工夫?！?br>
她邊說邊到灶邊，掀沉重的木頭鍋蓋，股更濃的熱氣蒸而，鍋的米糊熬得稠稠的，稀稀拉拉冒著幾個氣泡。

“這點糊糊，夠咱倆晚頓，明早再兌點水，還能熱頓?！?br>
阿比包從喉嚨“唔”了聲，算是回答，的活計沒停。

這黢黢的鐵鍋，跟了他們年了，鍋底補了又補，鍋沿也豁了幾個子，每次都是他這樣錘錘地敲打修補。

阿尼帕卻總說，草原的子，可以沒有鮮亮的衣裳，可以沒有寬敞的氈房，但能沒有結(jié)實的鍋。

它煮過救命的糧，熬過驅(qū)寒的藥湯，是這風雨飄搖子實的依靠。

就這，陣弱的聲音，似有若地，順著氈簾的縫隙，頑地鉆了進來。

那聲音細弱游絲，比剛出生的羊羔聲還要弱，夾雜風的嗚咽，斷續(xù)。

但它又那么尖銳，像冰縫滋出來的根見的冰針，首往耳朵鉆，往扎。

阿尼帕正準備舀糊糊的頓住了，她側(cè)過頭，凝細聽。

是風聲，風聲更；也是或狐貍的嚎，那些聲音她悉。

“阿比包，你聽見沒？”

她輕聲問，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阿比包終于停了錘子，抬起眼，那深陷眉骨的眼睛帶著疲憊和詢問，望向晃動的氈簾。

簾子，地間片混沌，遠處的沙丘隱雪霧，什么也清。

“怕是哪個牧家的娃娃丟了羊，哭呢?！?br>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哈薩克語調(diào)，“透了，河面的冰著厚，底是暗流掏空的窟窿眼，這候出去，太懸乎?！?br>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別管了?！?br>
可那哭聲，或者說那類似哭泣的弱聲響，并沒有停止，反而像是認準了這個方向，飄飄忽忽，越來越清晰。

阿尼帕的猛地沉，想起前幾去公社鹽巴聽到的閑話。

山面那處簡陋的定居點，有戶從來的漢族家，男附近的煤窯井，前些子礦洞塌了，沒出來。

承受住，場風寒就跟著去了，撇兩個娃娃，的過歲，的才兩歲。

公社的說，正想辦法聯(lián)系，是把孩子回家，還是去縣城的孤兒院。

難道是這兩個孩子？

阿尼帕意識摸了摸懷，那揣著半塊省來的烤馕，硬邦邦的，本來是想留給阿比包墊肚子。

她猶豫著，指意識地捻著粗糙的馕邊，目光冒著熱氣的鐵鍋和嗚咽作響的氈簾之間逡巡。

“我……我就到河邊眼，就回來?！?br>
她終還是迅速裹緊了那件褪了的棉襖，重新包頭巾，語氣帶著種容置疑的堅決，“你把灶火，別讓糊糊涼了?！?br>
“阿尼帕！”

阿比包猛地站起身，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很，顯示著他的贊同和擔憂，“那冰河吐骨頭！

你是知道！

去年冬，巴爾家的是怎么沒的？

再說，那是漢的娃娃，語言，習俗同，管了，就是往己身攬麻煩，窮盡的麻煩！”

阿尼帕能感受到他掌來的溫熱和粗糙的繭子，也能到他眼底深藏的焦急與恐懼。

她也怕，青格河封凍的脾氣，她比誰都清楚，那似坦的冰面，藏著數(shù)吞噬生命的陷阱。

可那風來的細哭聲，像根形的，牢牢拴住了她的，牽扯著她，讓她法安然坐溫暖的氈房。

那哭聲的助和驚惶，讓她想起己那個沒能留住的嬰，當若有個能幫把，或許……她輕輕而堅定地掙了他的。

“我就，確認。

要是沒事，我立回來?！?br>
說完，她再阿比包的眼睛，猛地掀氈簾，瘦削的身瞬間被面灰的風雪吞沒。

風立刻像數(shù)冰冷的鞭子抽打身，雪粒子打臉，又冷又疼，眼睛幾乎法睜。

阿尼帕弓著背，逆著風，沿著記憶被積雪覆蓋的河岸，深腳淺腳地往前挪。

眼睛被風吹得首流淚，她斷用背抹去，死死盯著河對岸那片雪幕模糊清的沙丘。

走了概多地，己經(jīng)有些模糊，她終于到，沙丘背風的個淺洼處，蜷著個的、幾乎被雪蓋住的身。

那孩子穿著件明顯合身、洗得發(fā)的舊棉襖，袖子短了截，兩只凍得青紫腫脹的腕露，緊緊抱著胸前個用破舊布片包裹起來的西。

哭聲就是從這發(fā)出的，己經(jīng)變得嘶啞、斷續(xù)，更像是種意識的哀鳴。

阿尼帕的揪緊了。

她試探著踩冰面，每步都其，腳底感受著冰層來的細震動和聲響，專挑那些裂紋交織、似更結(jié)實的地方腳。

緊緊攥著那半塊烤馕，冰冷的馕塊幾乎要被的汗濡濕。

容易跌跌撞撞走到沙丘，靠近了，才清那是個男孩，頭發(fā)糾結(jié)臟，臉布滿淚痕，那些淚水他皴裂的臉頰凍了細的冰凌，昏暗的光閃著光。

他蹲地，身縮緊緊的團，用整個身護著懷的破布包，那包，似乎有什么西動了。

“娃娃，你咋個這兒？”

阿尼帕蹲身，盡量讓己的聲音顯得柔和，把那半塊烤馕遞過去，用她所能想起的、簡的漢語詞匯，緩慢地說，“冷的，，暖暖。”

男孩猛地抬起頭，眼睛充滿了度的驚恐，像是只被獵追到絕境的獸。

他的臉頰凍得發(fā)紫，嘴唇干裂幾道血子。

到遞到眼前的烤馕，他喉嚨滾動了，明顯地咽了唾沫，但身卻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把懷的布包抱得更緊，幾乎要嵌進己的身。

“別……別碰俺！”

他嘶啞地喊道，帶著濃重的音，聲音是戒備和哭腔，“俺等俺爹俺娘！

去……去那院子！”

阿尼帕的僵半空。

這，她才清那破布包裹，露出的半個茸茸的腦袋，以及張毫血、眼緊閉的臉。

那孩子的胸只有其弱的起伏。

“這是……你弟弟？”

阿尼帕的首往沉，伸想去探探那孩子的額頭，卻被男孩猛地用推。

那冰冷得像鐵塊，打阿尼帕的腕，沒什么力氣，卻帶著種絕望的抗拒。

“準碰俺弟！”

男孩梗著脖子，眼淚又次涌了出來，混合著臉的冰碴，“俺娘說了……讓俺弟弟……等她回來……”這句話像把鈍刀，戳阿尼帕軟的地方。

她猛地別過臉，鼻腔涌股烈的酸澀。

她怎么懂？

她個孩子，那個像雪花樣潔凈可愛的兒，來到這個界才短短幾個月，場突如其來的風寒，就那個缺醫(yī)藥的冬，從她懷點點冷去，終沒能留住。

那種撕裂肺的痛，即使用幾年的光去磨，也只是沉了底，稍有觸動，便涌來。

風更急了，打著旋兒往男孩敞的衣領(lǐng)灌。

他劇烈地打了個寒顫，懷的弟弟似乎被驚動，其弱地哼唧了聲，那聲音輕得像羽落地，幾乎被風聲瞬間掩蓋。

阿尼帕著眼前這兩個風雪瑟瑟發(fā)、緊緊依偎起的身，著那的試圖用己薄的身為的擋住所有風寒的姿態(tài)，她那點猶豫和權(quán)衡，瞬間被種更的力量沖垮了。

她重新伸出，這次沒有去碰那個布包，而是輕輕握住了男孩那只凍得腫脹青紫的。

冰冷的觸感讓她顫。

“娃娃，”她著他的眼睛，讓己的目光盡量靜而溫暖，像氈房那灶膛的火，“，了。

冰，要裂。

弟弟，病了，很危險。

跟我，回家。

暖和，有的。

明，阿姨幫你，找公社的，幫你找爹娘，？”

她的話語簡，緩慢，甚至有些詞達意，但那份急切和誠，卻清晰地遞了過去。

男孩仰著頭，怔怔地著她。

阿尼帕的眼睛暮顯得格亮，面沒有他害怕的嫌棄和驅(qū)趕，只有種他曾母親眼見過的、名為擔憂和憐惜的西。

他低頭，著懷弟弟蒼的臉，感受著那幾乎感覺到的呼，又抬起頭了阿尼帕被風雪吹打得粗糙卻溫和的臉。

猶豫，掙扎，終，對溫暖的渴望和對弟弟安危的恐懼壓倒了切。

他其輕地點了點頭。

阿尼帕暗暗松了氣。

她翼翼地將那個輕得幾乎沒有量的布包孩子抱進己懷，用棉襖的前襟緊緊裹住，只留出點縫隙讓他呼。

然后，她空出只，牢牢握住男孩冰冷的。

個，像串被命運拴起的螞蚱，始緩慢地往回移動。

回去的路，似乎更加漫長。

阿尼帕每步都踩得其謹慎，懷的孩子輕飄飄的，卻仿佛有鈞重。

她能感覺到男孩的她顫，是冷的，也是怕的。

冰面腳發(fā)出堪重負的悶響，但她卻奇異地安定來。

當她再次撩家氈房的厚簾，阿比包己經(jīng)站了起來，還拿著那把鐵錘。

灶火的光映照著他半邊臉，他到阿尼帕懷抱著的、牽著的，瞳孔猛地縮，的鐵錘“哐當”聲掉了地。

“你……你把他們……”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絲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憂慮。

“阿比包，他們沒地方去了。”

阿尼帕來及解釋，步走到炕邊，將懷的孩子輕輕，伸摸額頭，滾燙！

她咯噔，“，把阿爺次給的、治發(fā)熱的草藥找來，這娃娃燒得像塊炭了！”

阿比包站原地，胸膛起伏著，瞪著阿尼帕，又瞪向炕那兩個陌生的、的“麻煩”。

氈房間只剩灶火的噼啪聲和窗呼嘯的風聲。

幾秒鐘的沉默，長得像個紀。

終，他還是猛地轉(zhuǎn)過身，走到氈房角落，個舊的發(fā)亮的皮囊找起來，很拿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包，默默遞了過去。

那是哈薩克族的阿爺珍藏的草藥，據(jù)說對風寒熱有奇效，他己都舍得用。

阿尼帕接過草藥，沒有何猶豫，迅速掰塊，進己經(jīng)刷干凈的鐵鍋，加水，重新架灶火。

苦澀的草藥味隨著蒸汽漸漸彌漫來，沖淡了之前米糊的甜，卻帶來了種新的、關(guān)乎生存的希望。

男孩，，乖巧地坐炕沿，眼睛眨眨地盯著鍋滾的褐藥汁，聲地、帶著哭腔問：“阿姨……俺弟……他能么？”

阿尼帕轉(zhuǎn)過頭，著他被凍得皴裂的臉，伸出，輕輕拂去他頭發(fā)的雪粒，語氣肯定地說：“能。

喝了藥，發(fā)發(fā)汗，就能?！?br>
她著孩子那布滿凍瘡的，又了鍋所剩幾的米糊和正熬煮的草藥，飛地計算著家的存糧——墻角那個布袋，米面己經(jīng)見了底，剩的幾塊烤馕，即使摻著菜，也支撐了幾了。

憑空添了兩張飯的嘴，而且是正長身的孩子……這個念頭像塊冰，讓她底發(fā)寒。

可是，目光接觸到炕那個氣息弱的臉，和眼前那充滿依賴和恐懼的眼，何關(guān)于“走”的話，都卡喉嚨，個字也說出來。

阿比包首沉默地蹲灶邊，添著柴火。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紅的臉膛和緊抿的嘴唇。

他的目光掃過忙碌的阿尼帕，掃過炕那兩個驟然闖入他們生活的身，終落那被己修補過數(shù)次、此刻正蒸著苦澀藥味的鐵鍋。

許，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長長地、沉重地嘆了氣，聲音沙啞地：“先……留吧。”

他說，“等春，雪化了，路走了……再，再想辦法跟公社說?！?br>
阿尼帕正攪動藥汁的頓，她沒有回頭，但眼眶卻猛地熱。

她知道，出這個決定，對阿比包來說有多么艱難。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肩扛著的，是整個家的重量。

他嘴硬，卻像青格河底的鵝卵石，被生活磨得粗糙，卻依舊是實的，是熱的。

藥熬了，阿尼帕用木碗翼翼地盛出點，吹了又吹，才用勺子點點喂給那個的孩子。

孩子太，又病著，喂進去的藥汁半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立刻過去，用己臟兮兮的袖子去擦，邊擦邊學著母親以前的樣子，聲哄著：“弟，乖，喝藥，喝了就難受了……喝了，爹和娘就回來了……”阿尼帕聽著這稚又酸的謊言，喉嚨像是被什么西死死堵住，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用力眨著眼睛，把那股洶涌的淚意逼了回去。

她把那半塊烤馕徹底掰，半遞給，半己拿著，點點掰碎了，泡點熱水，想喂給。

接過屬于己的那塊馕，卻沒有立刻，而是先掰更的塊，努力地塞進弟弟張的嘴，著弟弟意識地吞咽了，他才把剩的馕地進己嘴，慢慢地、珍惜地咀嚼起來，仿佛那是間味的佳肴。

，深了。

氈房，青格河的冰層和寒風繼續(xù)凝固，發(fā)出輕的“咔咔”聲。

氈房，灶膛的火己經(jīng)弱了去，只剩余燼閃著暗紅的光。

那鐵鍋安靜地坐灶臺，鍋底還殘留著藥渣，散發(fā)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兩個孩子并排躺炕角，身蓋著阿尼帕找出來的條舊毯，睡著了。

的只，還緊緊攥著弟弟襁褓的邊緣，眉頭蹙著，似乎睡夢依然守護著什么。

阿尼帕和阿比包并肩坐炕沿，著這兩個陌生又悉的身，沒有說話。

沉重的呼聲和窗停歇的風聲，是這寒唯的交響。

“給娃娃……取個名字吧？”

阿尼帕輕聲打破沉默，聲音帶著絲易察覺的期盼，仿佛命名，就是種正式的接納，種對未來的許諾。

阿比包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昏暗的氈房，向窗邊的，仿佛能穿透這暗，到那條冰封的青格河。

河對岸的群山深處，說有古的礦，是這片土地堅實、恒的所；而青格河的水，源雪山融水，是所有生命賴以存續(xù)的、潔凈的源泉。

“的，”他緩緩，聲音低沉而清晰，“。

像山的子，經(jīng)得住火煉，扛得住風雨，以后，能護著他想護著的?！?br>
“的，”他頓了頓，接著說，“。

像河的水，清清亮亮，安安地流，輩子，病災?！?br>
阿尼帕的嘴角，緩緩浮出絲疲憊卻實的笑。

她著鍋那點深褐的藥渣，又了灶臺那被擦得干干凈凈、補火光若隱若的鐵鍋。

恍惚間，她覺得這鍋似乎變得有些同了。

它以后要煮的，或許再僅僅是她和阿比包糊的米糊，驅(qū)寒的草藥，還要煮的飯，的飯。

甚至，某個未知的風雪，可能還為其他家可歸的孩子，煮碗能暖透身的熱湯。

這鍋，或許的能煮出個家來。

個能讓所有風雪迷路、處可去的“羊羔”，找到溫暖，找到依靠的窩。

窗的雪，知何漸漸停了。

風還知疲倦地刮過氈房頂，發(fā)出調(diào)的嗚嗚聲。

灶膛后點火星也熄滅了，氈房陷入片暗。

然而，那種由的溫、殘存的藥氣以及彼此交織的呼所凝聚起來的“暖意”，卻并未消散，反而這寒，變得更加具，更加深沉。

阿尼帕摸索著，給孩子們掖被角。

阿比包暗，習慣地伸出，摸了摸那冰冷的鐵鍋，確認它得穩(wěn)妥。

此刻的他們，并知道，這個出于本能與憐憫的冬決定，將讓這尋常的鐵鍋，往后跨越半個多紀的歲月，見證個來同民族的孩子，圍著它飯、長、離別又歸來；讓這座簡陋的氈房和后來的土屋，為青格河畔奇的、名為“家”的所；讓“阿尼帕”和“阿比包”這兩個凡的名字，與“團圓”二字緊緊相連，這片廣袤的草原，被又的們，帶著敬意和溫暖，頌。

青格河的冰，依然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

但阿勒泰山脈的背面，春的氣息，正冰層之和土壤深處，悄聲息地孕育、積聚，等待著破冰而出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