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斷崖邊，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李春妮薄的身子。

她甚至感覺到臂那道猙獰的焦痕還灼痛——那是婆婆李鳳用燒紅的火鉗燙出來的，就因為她餓了，摸了留給丈夫陳志的煮雞蛋。

空氣彌漫著皮焦糊的腥氣，混合著灶房柴火灰燼的味道，死死堵喉嚨。

“掃把星！

蛋的瘟雞！

生個丫頭片子還敢嘴？

志的雞蛋也是你配的？”

婆婆尖刻毒的咒罵，隔著薄薄的土坯墻，依然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李春妮的耳膜，更扎進她早已瘡孔的窩。

隔壁屋，兒妞妞細若游絲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像要燃盡的燈芯，每次抽噎都弱得幾乎聽見。

那哭聲裹著滾燙的溫度，燒得李春妮臟腑都抽搐。

燒，已經兩了，村的赤腳醫(yī)生來過，搖著頭，留句“得趕緊鎮(zhèn)衛(wèi)生院打針退燒，再拖…怕是用了”，還有張寫滿懂的拉文藥方。

藥方像塊烙鐵，燙得她發(fā)疼。

呢？

家唯捏著幾個活的，只有婆婆李鳳那只了道鎖的木匣子。

她跪著求過，額頭冰冷堅硬的地磕出了血印子，來的只是婆婆兜頭濃痰和更惡毒的唾罵：“死丫頭片子，也配糟蹋我的？

死了干凈！

正給我兒地方，娶個能生帶把兒的回來！”

“死了干凈……”崖的風打著旋兒，發(fā)出嗚嗚的怪響，像數冤魂底召喚。

李春妮后望了眼土墻圍著的那個破敗院子，那是她的地獄，囚了她年青春，榨干了她所有生氣和希望的地方。

妞妞弱的哭聲似乎徹底消失了。

也，她茫然地想，泉路，娘倆搭個伴兒，總過留妞妞個這的地方，受她奶奶磋磨。

她閉眼，身往前傾。

失重的感覺猛地攫住了她，冰冷的山風瞬間灌滿了她的鼻，臟腑都像是被只形的揪住、撕扯。

邊的暗和刺骨的寒意，徹底淹沒了她。

……意識像是沉冰冷粘稠的泥沼深處，點點艱難地往浮。

先恢復的知覺是聽覺，再是山崖邊凄厲的風嘯，而是種沉悶的、有節(jié)奏的“篤、篤”聲，像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