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生那，我端著碗飄著幾根咸菜絲的渾濁湯水，旁邊是弟弟啃得光的魚骨頭堆。

“別念了，”我爸抿著劣質(zhì)酒，像知氣，“個月去飯館打工，給你弟攢著球鞋、進校?！?br>
我媽補刀：“貨讀什么書？

早點掙補貼家才是正經(jīng)！”

我弟剔著牙，理所當(dāng)然：“姐，的讀那么多書有屁用？

給我新球鞋才是的！”

啪嗒——筷子掉桌。

八年逆來順受的血，終于沖垮了堤壩。

我著他們理所當(dāng)然的臉，著那堆刺眼的魚骨頭，著己碗映出的、蒼又絕望的子——憑什么？

就因為我生來是個孩？

魚腥味混著血腥氣，黏糊糊地糊我。

廚房燈光昏，照著水槽那條還抽搐的魚。

我機械地刮鱗，掏臟，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到。

客廳，林耀祖的機游戲音效得震響，夾雜著他興奮又粗鄙的罵。

“晚丫頭！

腳麻點！

多油煎！

你弟就愛的！”

我媽張花尖的聲音像錐子，穿透薄薄的門簾扎進來，“還有你爸那件工裝，完飯趕緊搓出來！

別磨蹭！”

“知道了。”

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見，淹沒刀刃刮過魚腹的沙沙聲。

這，早就沒了的細膩，切菜、魚、搓洗沾滿機油汗臭的衣服、給林耀祖洗那遠散發(fā)著酸臭味的襪子……層薄繭，就是我這八年的勛章。

“姐！

姐！”

林耀祖的喊聲帶著種理所當(dāng)然的耐煩，“我機沒了！

充器！

點兒！

團戰(zhàn)呢！

輸了都怪你！”

鍋滾油噼啪作響，煎魚的氣始彌漫。

我飛擦了把，冰涼的觸感讓我稍清醒點。

從那個掉漆脫的舊書包側(cè)兜掏出充器，跑著到客廳。

那個被我稱為“弟弟”的，眼皮都沒抬，把搶過去，指屏幕戳得飛，嘴干凈地罵著隊友。

“廢物！

艸！”

我默默退回廚房的油煙，眼睛被熏得發(fā)酸。

鍋，是我爸林建昨晚意給弟弟林耀祖釣回來的魚塊，正煎得兩面，滋滋地冒著誘的油泡。

可，這氣和我關(guān)。

等待我的，遠是頓的剩菜，或是碗底那點咸菜湯。

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