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啊呀，石頭堵住地鼠的穴，
啊呀，啊呀，地鼠只能向掘，
啊呀，啊呀，巢穴面片，
啊呀，啊呀，挖掘的爪子出了血。
荒原游蕩的候，瓜多經(jīng)常用嘶啞的嗓音哼著兒歌，蹦蹦跳跳地前行，蹦跳的姿勢很協(xié)調(diào)，可以說相當(dāng)難。但他己意識到嗓音的嘶啞，意識到姿勢的協(xié)調(diào)，總能保持愉悅的。他身邊的狗卡維爾也沒有這個意識，很喜歡兒歌的曲調(diào)，盡管那曲調(diào)有毫征兆地變?？ňS爾經(jīng)常恰到處“汪汪汪”地幾聲，仿佛某種奇異的和弦，更喜歡跟著瓜多起蹦蹦跳跳，有跳得比瓜多更。
除了瓜多、卡維爾和他們的住所，以及籠罩整個空讓壓迫得喘過氣的烏，還有地面望際的礫石，荒原沒有何值得注意的西，沒有動物也沒有植物?；脑盍诉@么，瓜多從未發(fā)過兒歌唱到的地鼠，甚至沒有發(fā)過何個洞，被石頭堵住的洞也沒有。事實，瓜多從未見過地鼠，知道地鼠到底是個什么西。對于兒歌的容，如說除了文字本身的淺顯含義，瓜多并理解其正的涵，應(yīng)該也是合理猜測—作為個觀察者，我是這么認為的。更進步，就我的觀察而言，可以確定地說，瓜多是個傻子。
瓜多生活的地方是戴森界[]號系統(tǒng)，準確點，是號系統(tǒng)BH5宇宙AZ54星系唯的顆行星，米托星。他生活的這片荒原，被米托稱作地獄荒原，是拔的原，曾經(jīng)是米托星適合類居住的地區(qū)之。知什么原因，很能夠到生命的存，是片讓絕望的死亡之。但是目前，比較而言，這卻是米托星適合類生活的地區(qū)。
過，遺憾的是，即使這片適合類居住的地區(qū)，也只有瓜多個，其他種類的動物也只有卡維爾條狗—這么說也許略顯夸張，但定相差遠。
聽便知，所謂“BH5宇宙”或者“AZ54星系”，這些學(xué)術(shù)氣的名字是我們系統(tǒng)管理員的法。瓜多的族，米托，以為己的宇宙就是宇宙，是部，是唯，知道還需要給己的宇宙起個名字，更知道己的宇宙位于某個計算機仿系統(tǒng)，并非他們目那種實的存，而是計算的產(chǎn)物。當(dāng)然，米托知道己的行星、恒星和星系是宇宙的部，是唯，需要起名字。所以，他們將己生活的行星稱作米托星，將星系的恒星稱作米托的。
所謂“”的法，實際是譯的原因。由于地球類對于己的的迷，總是把計算機仿系統(tǒng)何行星的類對己擁有的恒星的稱呼譯為“”，論那些稱呼的發(fā)音多么古怪，和地球語言“”的發(fā)音有多么同。同樣的原因，如系統(tǒng)顆行星擁有顆拿得出的衛(wèi)星，論行星的類怎么稱呼它，地球類總是譯為“月亮”?？梢韵胂?，很多行星有號月亮、號月亮等等。過米托星恰相反，它沒有月亮，個都沒有。米托星的晚總是漆片，連星星也見幾個—米托星位于宇宙的邊緣，所有星星的光芒這已經(jīng)變得黯淡比，幾乎難以察覺。
瓜多怕，米托都怕，這是種根深蒂固的隱藏深處的恐懼，即使勇敢的米托也法驅(qū)除的恐懼。地球也怕，卻未見得能夠理解米托的那種恐懼，他們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巢穴面片，挖掘的爪子出了血……可能正因如此，才誕生了這樣的兒歌，瓜多才記住了這首兒歌。
即使的候，地獄荒原也是很明亮，厚重的烏遮擋了，像把沒有傘把的傘籠罩地，嚴嚴實實，沒有何縫隙。瓜多長的生，空向如此，他的記憶應(yīng)該很有的形象—如是說完沒有的話。這對瓜多而言顯然是件事，但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瓜多八歲那年跟隨爺爺來到了地獄荒原，有兩年多的間過得還錯，除非要學(xué)習(xí)和訓(xùn)練，否則和爺爺起的子都是溫暖而的。也能出，瓜多經(jīng)常懷念那些子，獨玩些當(dāng)年爺爺和他玩過的游戲，或者唱爺爺教他唱的兒歌，比如那支關(guān)于地鼠的兒歌—偶爾也唱別的兒歌，其實爺爺教過他，但他能記清楚的只有這首。其他的兒歌只唱句半句，他就得半途而廢，記得歌詞，曲調(diào)也忘記了。教唱兒歌這件事，爺爺并是太認，只是而已。
很，瓜多歲的候，爺爺就去了，之后他只能獨面對荒原、和烏，實是很困難。他是個傻子，腦子夠用。盡管很困難，他也非苦熬，并知道想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避了費腦子。
除了對暗的恐懼以，生活的其他方面倒是問題。瓜多對生活沒有什么要求，知道廁所，只是愛洗臉也愛洗澡，身的衣服都破破爛爛，多是爺爺留的，偶爾有幾件候的衣服也穿，明顯已經(jīng)了……爺爺?shù)暮虬阉疹櫟煤埽珷敔斎ヒ院笏椭边@樣……他己覺察到，也評價。只要有的，瓜多便能活得錯，而的問題早被解決得很，即使瓜多這樣的傻子也用擔(dān)。
瓜多獨和卡維爾住個木屋，木屋孤零零地佇立荒原，周圍沒有其他建筑，但木屋的背后有片園，就是瓜多飯的地方。
園的規(guī)模是太，是的園，而是機器園地。地獄荒原從來長能夠得見的植物。很奇怪，出于某種我所了解的原因，地獄荒原烏遍布，就像米托星其他地區(qū)樣，但從雨，其干旱，其他地區(qū)的狂風(fēng)暴雨卻終肆虐，和火山地震嘯同協(xié)作，導(dǎo)致米托幾乎法生存。仿佛那些烏對地獄荒原充滿了嫌棄，只是急匆匆地路過，忙著將雨水帶到站，從來肯駐足，更肯留點痕跡。
每棵樹都是臺機器，只過長得像樹，乍法辨。這些機器樹的型比地球的桃樹之類的正樹些，但也是太，瓜多蹦著跳著夠得著那些子，甚至有些子并需要蹦跳便能摘到。瓜多比正常的米托要矮，如是這樣，多數(shù)子都需要蹦跳便能摘到。
沒辦法，瓜多僅矮，也丑，聲音嘶啞，動作協(xié)調(diào)，加傻……病很多。他很倒霉，生來就是個倒霉的孩子，還得個生活地獄荒原。
機器樹的根須難以想象地深，直延伸到地幾米的地方去汲取水和營養(yǎng)，加葉子格，竭力從透過厚重烏的弱陽光獲取些許能量，切都給足，需要瓜多打理。這很重要，否則瓜多就活去了。
每棵機器樹都能結(jié)出幾種同的實，供的味和均衡的營養(yǎng)。有些實像蘋、桃子這類正的水，有些實像土豆、紅薯這類的糧食，還有些實是長長的條狀，像是切的類，有腌的感也有燉的感，的確是味，我知道是豬還是或者其他什么，反正是味—盡管我沒過，但資料是這么顯示的，我相信資料。瓜多對味的實感興趣，卡維爾卻很喜歡，卡維爾畢竟是條狗。爺爺帶著瓜多來到地獄荒原的候，卡維爾就被起帶來了，那候還是條狗，然后和瓜多起長，如今多年過去，已經(jīng)是條狗，但對味實的喜從未改變。瓜多倒經(jīng)常味，我能理解，種味多了難厭煩。
這些機器樹的產(chǎn)量很，季節(jié)，候都有。從產(chǎn)量來說，半棵樹足夠養(yǎng)活瓜多和卡維爾，但樹僅僅半棵，有很多棵，顯然初的候僅僅是為了瓜多和卡維爾準備的，可是只有瓜多和卡維爾享用。
如沒有去摘樹的實，那些實需要很很才己落來。舊的實落來之前，有新的實長出來，也就產(chǎn)生多浪費。
瓜多的木屋，有個臥室，個客廳，個餐廳，每個房間都帶有動的衛(wèi)生間，另有個動的廚房。衛(wèi)生間多多還使用，但廚房從爺爺去以后就再也沒有使用過，瓜多和卡維爾只機器樹的實。
常來說，瓜多和卡維爾就這個的木屋，以及周圍定范圍的荒原活動，生活靜而聊。有候，瓜多也去地室，盡管并是很愿。
木屋地面的部很有限，但地的部卻非常龐，可能比個城市還要龐。瓜多從來知道地的部究竟有多，所謂比城市還要龐的比喻，他是聽爺爺說的。某到令他驚駭?shù)拿淄戌R像的景之前，他從未見過城市，對城市的并沒有概念。
這個龐的地室，，應(yīng)該說地建筑群，除了爺爺帶著去過的區(qū)區(qū)幾個房間之，其他那些充滿未知的過復(fù)雜走廊連接起來的空蕩蕩的區(qū)域，瓜多從來曾去探索過，也沒有興趣去探索。偶爾，他呆呆地對著某個漆漆的走廊兒，然后什么都沒，便轉(zhuǎn)身回去了悉的地方。其實他走過去燈光就亮起來，他所恐懼的暗就消失，但他從未走過去……巢穴面片，挖掘的爪子出了血……我猜，即使瓜多偶爾產(chǎn)生奇，也立刻想到出血的爪子，于是便打消了奇。
餐廳的角落有個梯到地建筑群。梯的速度很，可整個梯降到底的過程持續(xù)很。明顯能夠出，地建筑群深的位置非常深。爺爺告訴過瓜多，確實是非常深，比那些機器樹的根須還要深，深得多。過，瓜多僅僅去過兩次深的地方，被爺爺領(lǐng)著，記得干了什么，連我都記清楚了。爺爺死后，他就再也沒有去過深的地方，只去幾個固定的房間，很淺。
瓜多從喜歡進入地建筑群，爺爺?shù)囊髤s得進去。多數(shù)候，爺爺是個和藹可親并且有趣的頭兒，別是陪著他玩的候，比卡維爾還要有趣。可旦牽到學(xué)習(xí)或訓(xùn)練，爺爺便變得嚴厲，瓜多從敢違拗爺爺?shù)囊蟆ｉg長，他也就習(xí)慣了，爺爺去以后仍舊按照爺爺先前的囑咐，定去地建筑群。面，他主要待個房間，件重復(fù)的事，休止地重復(fù)：玩?zhèn)€游戲，保持己的感。
那是個游戲，而是米托星的球防御系統(tǒng)，但對瓜多來說就是個游戲。
瓜多從爺爺那聽過球防御系統(tǒng)的名字，卻沒有正搞明這個短語是什么意思，從他聽爺爺說話的表就可以出來……對他來說，只是面對著虛空的各種形狀和符號出些莫名其妙的勢和動作，夾雜著些語音的指令……我想，他的感覺應(yīng)該和他與卡維爾打鬧玩耍差多。
球防御系統(tǒng)當(dāng)然是游戲，而是有用的系統(tǒng)。其包含幾萬個太空探測設(shè)備，幾萬件的太空飛行器和太空武器，布米托星周圍的太空，以防止星的入侵。
爺爺告訴瓜多，如今的米托星出了很問題，偌的米托星地表只有爺爺和瓜多兩個還活著。盡管球防御系統(tǒng)非常，件裝備或者某些裝備組合可以依靠智能系統(tǒng)動戰(zhàn)，但就整個系統(tǒng)而言，卻需要個類擔(dān)總指揮官。爺爺太了，很去，瓜多須學(xué)這個系統(tǒng)的總指揮官，只有這樣才能保護米托星。爺爺說了很多遍，有些候瓜多似乎明，有些候又顯得根本明，爺爺?shù)弥貜?fù)遍。重復(fù)了很多遍之后，爺爺便棄了，決定聽之之。瓜多明就明吧，明就明吧。有些事沒法改變，只能接受實。
爺爺確實太了，而且來到地獄荒原之前受了很重的傷，他掙扎著，拖著瓜多來到了這，就像米托的拖著米托星宇宙游蕩，沒有星系可以加入，終于來到了宇宙的邊緣。米托的仍將燃燒，爺爺卻要行了。來到這之后，爺爺盡量地治療己，也只能留給瓜多兩年多的間來掌握球防御系統(tǒng)的作方法。然后，爺爺就去了。
掌握這個龐而復(fù)雜的系統(tǒng)很容易，何況瓜多還傻。，爺爺很嚴厲地訓(xùn)練瓜多，像訓(xùn)練卡維爾玩飛盤樣訓(xùn)練他對球防御系統(tǒng)的作，力圖讓所有作變他的條件反。爺爺?shù)亩酱僦?，瓜多得其勤勉，終于及學(xué)了，甚至學(xué)得錯。或者說，他終于培養(yǎng)起足夠多的條件反。
起來，瓜多盡管傻，但落實到玩游戲這件事還可以。他演習(xí)表得錯，偶爾能夠戰(zhàn)勝扮演入侵者的爺爺，知道實戰(zhàn)是什么樣子。
論如何，既然界只剩爺爺和瓜多兩個，爺爺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將米托星托付給瓜多。爺爺始終法確認，瓜多對這種托付的嚴肅是否有足夠的認識并能認地接受，遺憾的是，這些都顧了。
那候，爺爺經(jīng)常嘆氣，但也沒有顯得過于悲傷。我想，對他而言，切過是盡事、聽命而已。
對于保護米托星這件事，爺爺有很多糾結(jié)，甚至是可可。如是因為瓜多身需要生存去，防御星本來便應(yīng)該，爺爺?shù)摹翱伞闭f定比“可”還要多些。
句話說，爺爺也許寧愿保護米托星。有星來，就讓米托星毀滅了。何況，怎么有星來呢？如星竟然能來，竟然能跨過邊的虛空來到這宇宙的邊緣，還有米托鏡像的存嗎？米托之間還窮的紛爭嗎？米托星還落入今這種境地嗎？
依我，確實應(yīng)該期待爺爺把瓜多訓(xùn)練得更。爺爺沒有把何負面緒達給瓜多，反而再告訴他要保護米托星，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
爺爺?shù)竭@點容易。他僅克了己的仇恨，積累來的血深仇，還要說服己保護己所鄙棄的理念，是每個都能到。如是我，恐怕是到的，我也認為我周圍的何位系統(tǒng)管理員能夠到。
米托星之所以需要被費周章地保護，根本原因當(dāng)然是爺爺和瓜多的存。為了建設(shè)如此龐的球防御系統(tǒng)，當(dāng)年米托可是花費了力氣。過，和米托鏡像的建設(shè)相比，球防御系統(tǒng)僅僅是個足的項目。項目的存是為了保護項目，米托鏡像才是要被保護的目標。
爺爺也交過米托鏡像的事，訓(xùn)練瓜多掌握了點點有關(guān)米托鏡像的作。可惜，和球防御系統(tǒng)的作樣，爺爺并確定瓜多是否正掌握了那些作，更知道那些作己死后帶來什么樣的后，只能滿足于起來差多，然后往處想……實際就聽由命了。
米托鏡像可是個簡的西，句話說清楚。
注釋：
[]有關(guān)戴森界的更多信息請參閱拙作《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