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了袖那支家的赤醫(yī)針——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針尾刻著的“清辭”二字。

前，父親還書房教她辨認西域來的奇藥，說待她及笄，便奏請陛，讓她繼承沈家“針活脈”的醫(yī)名。

可之間，敵的罪名從而降，父親被關(guān)入牢，兄長戰(zhàn)死沙場的捷報變“敵偽降”的罪證，偌的沈家，竟只剩她個“漏之魚”。

押她的兵卒推搡著她走出宮門，京的霜降帶著刺骨的寒，落她薄的衣料。

她回頭望了眼那朱紅宮墻，琉璃瓦灰蒙蒙的泛著冷光，忽然明，這場“敵案”，從來是沖著沈家來的——父親那本記錄著室秘疾的《脈案錄》，才是別正想要的西。

“走！

再磨蹭，耽誤了境的行程，仔細你的皮！”

兵卒的鞭子抽她腳邊，濺起細碎的泥點。

境？

沈清辭猛地抬頭。

她竟忘了，今年南朝與朔剛簽了“互市盟約”，被貶的罪民，有要被去朔的邊境城邦，充作互市的“活貨物”。

她低頭，將眼底的淚意逼回去，指尖的赤醫(yī)針硌得掌發(fā)疼。

只要活著，只要能到境，她總能找到證明父親清的法子——哪怕朔與南朝為敵，哪怕前路是刀山火。

境的風(fēng)，比南朝的雪更烈。

沈清辭跟著押隊伍走了近個月，身的粗布衣服早己被風(fēng)沙磨得起了邊，原本皙的臉頰也被曬出了層薄紅。

同行的罪民多是婦孺，路病死、餓死的越來越多，押的兵卒也懶得管，只把尸拖到路邊，風(fēng)沙掩埋。

這后，忽然暗了來，遠處的沙丘卷起漫沙，像堵的墻，朝著隊伍壓過來。

“是沙暴！

找避風(fēng)的地方！”

領(lǐng)頭的兵卒嘶吼著，可這茫茫戈壁，除了零星的矮灌木，連塊能擋風(fēng)的石都沒有。

混，沈清辭被推搡著摔地，腳踝來陣劇痛——想來是崴了。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見幾個穿著衣、蒙著面的騎著沖了過來，的彎刀昏暗閃著光。

“是匪！”

有尖起來，押的兵卒頓作團，有的拔刀反抗，有的卻轉(zhuǎn)頭就跑。

沈清辭縮叢矮灌木后，屏住呼。

她見個匪朝著個抱著孩子的婦揮刀，緊，意識地摸向袖——那除了那支赤醫(yī)針，還有她從太醫(yī)院帶出來的瓶用的“眠散”。

就這，道身忽然從斜刺沖了出來，玄的衣袍風(fēng)沙飛，的長劍得只剩殘。

只聽“?！钡穆暣囗?，匪的彎刀被挑飛，緊接著，那反劍，便將匪挑落。

沈清辭得愣住了。

那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墨發(fā)用根簪束著，即便這樣的混，也透著股從容迫的貴氣。

可他的動作卻厲異常，過片刻，又有兩個匪倒他劍。

剩的匪見勢妙，互相使了個眼，轉(zhuǎn)身就想跑。

那卻沒追，只是站原地，喘息著，用劍支撐著身——沈清辭這才發(fā)，他的左肩滲出了深的血跡，顯然是早就受了傷。

風(fēng)沙越來越，幾乎要將吞沒。

那踉蹌了，似乎想找地方避避，卻踩塊松動的石子，首首地朝著沈清辭藏身的方向倒了來。

沈清辭意識地伸去扶，卻被他沉重的身帶得起摔倒地。

鼻尖縈繞著股淡淡的龍涎，混著血腥味，格清晰。

她抬頭，正對那的眼睛——那是的桃花眼，眼尾挑，此刻卻因失血而蒙了層水汽，顯得有些脆弱。

“你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朔有的低沉腔調(diào)。

沈清辭動。

她聽太醫(yī)院的御醫(yī)說過，朔的貴族說話都帶著這種腔調(diào)，尤其是室宗親。

她定了定，壓低聲音道：“民沈氏，是南朝被貶的罪民。

公子若是嫌棄，民略懂醫(yī)術(shù)，可幫公子處理傷?！?br>
那盯著她了片刻，似乎判斷她的話是否可信。

風(fēng)沙卷著沙礫打臉，他的臉越來越蒼，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多謝……扶我到那邊的巖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