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從晚八點始發(fā)瘋的。

我盯著腦屏幕閃爍的光標， 7 次修改那份該死的供應商合同。

寫字樓央空調的冷風裹著魚腥味灌進來，把賣剩的半盒魚絲吹得涼透 —— 這是今晚的份賣，前兩份涼透后被我扔進了茶水間的垃圾桶，胃空蕩蕩的，像被這暴雨掏空的空。

CBD 的寫字樓雨像座座發(fā)光的玻璃盒子，對面 “球融” 的 LED 屏正循播著奢侈品廣告，個穿西裝的男舉著檳，笑容比我剛入偽的簡歷還。

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機桌面震動了，是組長發(fā)來的消息：“合同明早點要用，辛苦加個班?！?br>
“辛苦你喵。”

我對著屏幕聲地罵了句，指卻誠實地重新落鍵盤。

入個月，我己經(jīng)學了把 “他喵的” 個字嚼碎了咽進肚子，混咖啡和加班餐消化眼圈。

就這，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 “哐當” 聲被撞。

是那種被風推的輕響，是像被攻城錘砸的悶響。

鋁合門框發(fā)出痛苦的呻吟，雨水裹著個卷了進來，帶起的風把我桌的合同草稿吹得漫飛。

我嚇得差點從椅子彈起來，反應是 —— 搶劫？

但這棟樓的安保系統(tǒng)據(jù)說比行還嚴，劫匪總至于穿著古裝？

那個站首了身，雨水順著他的衣擺往淌，地毯積的水洼。

他穿的是件深的錦袍，袖和領繡著暗的紋路，被雨水泡得有些皺巴巴，卻依然能出料子菲。

更扎眼的是他那把劍，劍身狹長，應急燈的光泛著冷的光，劍柄鑲嵌的西知道是還是玻璃，同樣濕漉漉地閃著光。

“l(fā)y？”

我腦子冒出個念頭。

公司近搞什么 “企業(yè)文化月”，周市場部的還穿著漢服去樓發(fā)，但眼前這的氣場明顯對 —— 他的眼像淬了冰，掃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此乃何地？”

他了，聲音低沉，帶著種奇怪的腔調，像我聽過的何種方言。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的臺詞功底錯，就是有點入戲太深。

我注意到他的頭發(fā)束頭頂，用根簪固定著，幾縷濕發(fā)垂額前，遮住了部眉眼，但露出來的頜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沒等我回答，往前走了兩步，腳的皮靴（起來像是的皮，是道具）踩地毯，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桌、腦、飲水機，后落的玻璃幕墻，瞳孔猛地收縮。

“水晶為墻，琉璃作頂...” 他喃喃語，覺地握緊了劍柄，“此乃何方所筑之陣？”

我終于找回了己的聲音，帶著加班到麻木的疲憊：“，拍戲去隔壁公司，我們這兒是正經(jīng)寫字樓?！?br>
他猛地轉頭我，眼像兩把出鞘的劍，首刺過來。

“你是何？

為何此裝弄鬼？”

他的音量陡然，錦袍的袖子被他甩得獵獵作響，“速速報名來，孤...” 他頓了，似乎斟酌詞語，“... 孤乃魏王曹?！?br>
我愣住了，隨即噗嗤聲笑了出來。

魏王曹？

這 ly 還帶身份認證的？

我指了指腦屏幕：“行，曹板，您先坐，我這兒還有個合同沒改完，改完了就陪您演?！?br>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聽到了什么褻瀆明的話。

“肆！”

他突然喝聲，長劍 “噌” 地聲出鞘半寸，寒光我眼前閃過。

我嚇得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笑聲卡喉嚨，變了嗬嗬的抽氣聲。

那是道具劍，刃閃著的光絕對是了鋒的！

我后頸的汗瞬間豎了起來，腦子只剩個念頭：這是的瘋了。

“你... 你把劍！”

我的聲音得像篩糠，覺地摸向桌的機，“這是，持刀傷是犯法的！”

“犯法？”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新鮮詞，嘴角勾起抹嘲諷的弧度，“孤縱橫余年，斬過的頭顱比你見過的還多，何懼法字？”

他往前逼近步，我能聞到他身的味道 —— 雨水的腥氣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種類似艾草的古怪氣。

“你別過來！”

我抓起桌的保溫杯，這是我能找到的唯武器，“我報警了！”

“報警？”

他挑眉，眼滿是困惑，“召衛(wèi)兵？

還是喚衙役？”

他突然冷笑聲，“莫非是袁紹的設的圈？

用這琉璃牢籠困孤？”

我邊慢慢往后退，邊悄悄按了機的緊急呼鍵。

屏幕亮起，顯示正撥打 0，我用型對他說：“警察！

就來！”

“警察？”

他重復了遍這個詞，突然像是明了什么，眼驟然變得凌厲如刀，“是想困孤于此，學王允那賊算計董卓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動了。

是沖過來砍我，而是反揮，劍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過來。

我只覺得眼前，額頭像是撞了塊燒紅的烙鐵，劇痛順著經(jīng)瞬間遍身。

的保溫杯 “哐當” 落地，枸杞和菊花撒了地。

失去意識前，我后到的，是他站片藉，長劍首指窗璀璨的 CBD 景，背挺拔如松。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帶著種睥睨的嚴：“此城雖固，若敢阻孤，踏為焦土。”

然后，界就陷進了邊的暗。

雨還，敲打著玻璃幕墻，發(fā)出噼啪啦的聲響，像數(shù)只拍打著這座鋼鐵森林。

腦屏幕的光標還知疲倦地閃爍著，照亮了散落地的合同紙，面 “違約責” 西個字，慘的光顯得格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