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二年的秋雨來得蹊蹺，綿綿密密了七仍見停。

我倚二樓雕花木窗邊，檐角銅鈴雨霧晃出細碎殘。

戌刻，長街盡頭的槐樹突然簌簌作響，飄來幾片鮮紅如血的槐葉。

銅爐的犀角倏地竄起青煙，潮濕空氣凝模糊形。

我茶盞，瓷底磕紫檀木案，發(fā)出清脆的"叮"聲。

"客從何處來？

"青煙應聲而散，露出個穿紅嫁衣的子。

她赤著腳踩斯地毯，繡的并蒂蓮紋卻沾滿泥濘。

奇的是那眼睛，得像是被剜去了瞳仁，只剩兩汪深見底的墨。

"奴家...想討碗茶喝。

"她說話喉間發(fā)出咕嚕水聲，仿佛胸腔灌滿了雨水。

我瞥見她脖頸處深紫的勒痕，燭火泛著詭異的光。

茶案的青銅菱花鏡突然震顫起來，鏡面泛起血漣漪。

這是師父留的窺鑒，唯有執(zhí)念深重的亡靈才示警。

我按住鏡緣，指尖觸到絲刺骨寒意。

"新焙的雨前龍井，配川河畔的忘憂草。

"我將茶湯注入青瓷盞，水面起的霧氣竟凝個"怨"字，"飲了這盞茶，前塵往事便如煙散。

"子突然尖笑起來，鬢邊步搖叮當顫。

頭風雨作，將檐燈籠吹得倒西歪。

她伸出青指，指甲縫滲出血絲："公子可知，寧鎮(zhèn)頭的李員府，昨又死了個新郎官？

"我腕頓，茶湯潑出半盞。

鏡血更濃，隱約映出個蓋著喜帕的新娘，紅蓋頭卻露出截森森骨。

前鎮(zhèn)王家娶親，花轎行至川河畔，新郎突然發(fā)狂水而亡。

這已是本月起喜事變喪事的詭案。

"七個。

"子忽然逼近，嫁衣繡的鴛鴦竟始滲血，"待到七個新郎暴斃，川河底的怨氣就能沖破玄門封印......"話音未落，窗響驚雷。

菱花鏡血浪涌，竟浮出張與我八相似的面容。

那是個穿玄道袍的青年，眉間點朱砂痣艷如泣血。

我頭劇震，這明是師父臨終前讓我窺鑒見過的——年前以身殉道的玄門首徒，謝清明。

.血嫁衣（)紅衣新娘的嫁衣突然風動，繡的鴛鴦竟化作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