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鶯是被雷聲驚醒的。

式木發(fā)出吱呀響動，她猛地坐起身，指尖深深掐進藍格子的粗布。

窗雨點噼啪啦砸梧桐葉，潮濕的水汽順著木窗縫隙滲進來，混著霉味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寒顫。

"7年6月5"——縫紉機臺擺著的臺歷被雨水洇濕半邊，紅墨水寫的期像干涸的血跡。

劉若鶯死死盯著那個數字，指甲掌掐出月牙狀的青痕。

七后，就是洪水漫過堤壩的子。

收音機突然響起沙啞的播報聲："接防汛指揮部緊急知，近期持續(xù)降雨......"她觸般跳起來，舊的晶管收音機被碰桌，池滾落進底。

這個聲音她至死難忘，前就是同樣的廣播聲，王建掰了她抓住房梁的。

記憶裹著渾濁的洪水撲面而來。

冰涼的河水灌進鼻腔，她后到的是王建抱著周曉梅往橡皮艇爬的背。

那個總說"若鶯懂事"的丈夫，生死關頭把生的希望留給了月光，留給她句混雨聲的"曉梅等了"。

梳妝鏡映出二歲的面容，眼角還沒有勞出的細紋。

劉若鶯顫著撫摸鏡面，突然低笑出聲。

笑著笑著就有溫熱的液劃過臉頰，粗瓷臉盆濺起細的水花。

剛蒙蒙亮，她就聽見院門吱呀作響。

青布鞋踩過積水的青磚地，隔著雨簾見王建拎著個鋁飯盒往堂屋走。

藏藍工裝褲腳沾著泥點，挺拔的脊梁被雨水壓得彎——還是記憶那個讓她見傾的模樣。

"趁熱喝。

"飯盒揭起霧，雞湯的氣混著當歸的藥味。

劉若鶯盯著湯面漂浮的油花，突然想起前這。

王建也是這樣冒雨來雞湯，她感動地捧著他生了凍瘡的呵氣，卻知這盅湯是他替周曉梅熬藥順帶的邊角料。

搪瓷缸子摔地發(fā)出刺耳聲響，滾燙的湯汁濺王建褲腳。

他錯愕地抬頭，撞進妻子紅的眼眸。

那總是含著溫柔春水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

"建！

"院突然來悉的呼喚，劉若鶯見王建渾身震。

周曉梅舉著油紙傘站籬笆，杏的確良襯衫被雨水打濕貼身，勾勒出纖細腰身。

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