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舊匣暴雨拍打著西街騎樓的燕尾脊，蘇文清踩著滿地花沖進(jìn)客棧，布鞋早已被積水浸透。

檐角生銹的銅鈴風(fēng)打著旋兒，發(fā)出嫗咳嗽般的嗚咽聲。

"這臺風(fēng)倒是守。

"他抹了把臉的雨水，望著柜臺昏的蓮花燈。

燈坐著個穿紗的阿婆，發(fā)間別著朵蔫了的蘭花，正用龜裂的指著泛的歷。

木樓梯突然來吱呀聲，蘇文清抬頭望去。

二樓走廊盡頭有扇雕花木窗被狂風(fēng)吹，雨水正順著褪的萬字紋窗欞往灌。

他剛要邁步，阿婆沙啞的聲音像銹刀劃過硬木："后生仔，更莫閣樓。

"但記者的本能驅(qū)使他摸出筒。

光掃過結(jié)滿蛛的樓梯轉(zhuǎn)角，抹暗紅突然掠過眼角——頂樓儲物間的門縫，隱約透出綢緞有的幽光。

閣樓彌漫著陳年沉的苦味。

積灰的古架擺著化瓷觀音像，佛掌卻詭異地朝扣著。

角落的雕花木箱，密密麻麻刻著道道符咒，醒目的是個倒寫的"囍"字。

蘇文清的剛觸到銅鎖，窗突然響驚雷，光他見箱蓋側(cè)布滿指甲抓痕。

猩紅的嫁衣像灘凝固的血，箱底聲鋪展。

蘇文清拎起衣領(lǐng)的剎那，冰涼的水突然從袖涌出，咸腥味直沖鼻腔。

襟繡的"素娥"二字沾著暗褐漬，配的龍鳳婚書落款竟是民廿年七月——元節(jié)婚。

"啪嗒"，滴水珠砸泛的宣紙。

蘇文清猛地抬頭，屋頂明明干燥如舊。

梳妝臺的西洋鏡突然蒙水霧，隱約顯出幾行字跡："更鼓響莫窗，紅過處留。

""后生仔！

"阿婆的拐杖重重杵樓板，驚得他差點(diǎn)摔了婚書。

知何出樓梯，蘭花暗泛著青，"這衣裳認(rèn)主，沾了生氣，要作祟的。

"話音未落，檐角銅鈴?fù)蝗话l(fā)瘋似的搖晃。

蘇文清明記得，方才樓那些銅鈴早被青苔銹死了。

二章·殘卷晨光穿過葉窗的縫隙，泉州檔案館的磨石地面烙細(xì)長的印。

蘇文清用袖擦了擦眼鏡，指尖還殘留著昨嫁衣的腥味。

樟木柜頂供奉的關(guān)帝像目低垂，爐炷燒出蛇形的灰燼。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