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歸墟與火種敦希思羅機場的落地玻璃，鉛灰層壓得很低，像塊浸了水的臟抹布。

喬詢捏著護照的指尖泛，簽證頁還留著年前程楓他去留學，蹭到的咖啡漬——那是程楓當剛拍完部民劇，戲服還沒來得及，就穿著藏青長衫跑遍了半個敦，只為給他找家合味的粵菜館。

“先生，入境卡請?zhí)睢！?br>
關工作員的聲音將喬詢拉回實。

他低頭，鋼筆“目的地”欄頓了頓，終落“南城”兩個字。

那是他和程楓長的城市，也是程楓生命終結的地方。

年前的那個凌晨，他敦的宿舍接到警方話，聽筒的流聲像數(shù)根細針，扎得他耳膜生疼：“程楓先生于今凌晨點，從南城際酒店樓墜落，經(jīng)搶救效死亡，初步判定為。”

當他瘋了樣訂機票，卻登機前收到程楓助理發(fā)來的個加密U盤。

點后，面是程楓的記和幾段未發(fā)的錄音。

記后頁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辨認清，只有“顧落州”個字被反復涂抹，墨漬暈，像干涸的血痕。

“喬詢？”

接機來個悉的聲音。

喬詢抬頭，見萬穿著件花襯衫，舉著寫有“喬導”的紙牌，群格扎眼。

萬是他敦學院的學長，是南城有名氣的導演，當年程楓還幫他客串過部低本劇。

“萬?！?br>
喬詢走過去，將行李箱遞給萬，聲音有些沙啞。

“剛飛機累了吧？

先去酒店歇兒，晚我訂了程楓以前常去的那家鮮排檔?！?br>
萬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翼翼，“對了，我近拍了部《醫(yī)》，剛，票房破億了。

主演是個新，蘇曉棠，你要是感興趣，回頭我介紹你們認識。”

喬詢坐出租后座，著窗飛速倒退的街景。

南城變了很多，以前程楓帶他去路邊攤的那條街，改了紅步行街，唯獨街角那家“程記面館”還，板還是那個總愛給程楓多加勺的張叔。

回到酒店，喬詢打行李箱，底層壓著個鐵盒。

面裝著程楓的遺物：枚生銹的軍牌（是他們父親的遺物，父親他們候因公殉）、張他歲生和程楓的合，還有本程楓的演員證——證件照的程楓穿著襯衫，眉眼干凈，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那是他剛出道拍的，那他還沒遇到顧落州。

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萬發(fā)來的信，附帶著個文件：“這是《醫(yī)》的票房數(shù)據(jù)和評，你，要是想轉型當演員，這個圈子我還能幫你搭搭?！?br>
喬詢點文件，屏幕滿是對蘇曉棠的夸贊：“新生演技派未來可期”。

他指尖滑動，突然停條評論：“蘇曉棠的戲路，像了當年的程楓，可惜程楓……”后面的容被友舉報刪除了。

他想起程楓記寫的：“顧落州說，我的存響他的發(fā)展，他給了我筆，讓我退出圈。

可我能退，我還要供喬詢讀書，還要幫張叔把面館新……”喬詢撥了萬的話，語氣靜得可怕：“萬，幫我聯(lián)系張靜導演。

我要進圈，我要演主角?！?br>
萬愣了，隨即反應過來：“你想了？

當年你可是說，要當像諾蘭樣的導演，怎么突然想當演員了？”

“因為我是演員。”

喬詢著鐵盒的演員證，眼眶發(fā)紅，“他沒走完的路，我替他走。

他沒討回來的公道，我替他討?！?br>
掛了話，喬詢打程楓的錄音。

面來程楓帶著哭腔的聲音：“落州，我們是說起拿帝的嗎？

你為什么要把我和資的聊記錄斷章取義發(fā)出去？

為什么要誣陷我耍牌？

劇組把我掉了，友都罵我，我該怎么辦……”錄音的后，是陣玻璃破碎的聲音，然后是死般的寂靜。

喬詢將臉埋枕頭，肩膀劇烈顫。

他知道，從他踏南城土地的那刻起，他就再是那個只想當導演的喬詢了。

他是程楓的弟弟，是帶著仇恨歸來的復仇者。

而顧落州——那個紅得發(fā)紫的頂流明星，終將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價。